会不会帮她? 听到夜蓉的问题,陈封想了想,道:“应该会吧……如果要是,师尊给我了监督弟子一代的职责,而我又恰巧发现弟子中有人受到欺凌,我很难做到坐视不理。” 闻言,夜蓉却是摇了摇道:“可我当时,并没有选择帮她……我只是觉得,一个人若因为性格软弱,从而受到别人的欺凌,怨不得别人,只能怪自己咎由自取。” “如果,你是一位风烛残年的老人,或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孩童,受到某个壮年的欺负,我一定会出手相助,因为这是天生的生理差异,任何人都难以改变。可是,你既然已经拜入剑宗,选择踏上修行这条道路,身为一名修士,却因为性格软弱,受到同门弟子的欺凌,谁又能帮你?” “你如果不自己寻求改变,我帮了你这一次,难道能帮你一辈子吗?” 陈封虽然此前并没有认真考虑过这个问题,但现在听到夜蓉的观点,倒也颇为认同,点了点头道:“夜师姐说得不无道理。” 性格决定命运。 一个人受欺负的根源,是由于性格上的软弱。那么,不彻底改变自己的性格,不管被人帮助多少次,将来的处境也不会有太大的区别。 夜蓉继续道:“所以当时,我不仅没有帮她,反而因为不待见她那副柔弱的样子,就让她跟在我身边,像是使唤侍女一般对她吆来喝去。” 说到这里,夜蓉忍不住掩嘴偷乐起来,那双水灵灵的眸子里,闪烁着一丝狡黠的光芒,得意地道:“林师弟,你应该想象不到吧,刚刚你见到的那位高贵冷傲的月宫第一天骄,当年,竟然也遭受过这样的羞辱……端茶递水、宽衣喂食,甚至还曾经给我倒过洗脚水呢。” “或许,是由于我对她平日欺凌太过了,又或是预感到这样的生活太过绝望。有一天,我命令她给我俯身穿鞋的时候,她终于无法忍受,彻底爆发了出来……要知道,依照她以往的柔弱性格,连与人说话都声如蚊讷,被人多看一眼便会脸红。可那一天,却像是发疯了一样,整个人都变得极为激动,不仅敢与我当面对峙,甚至扬言,她曾在我这里受到的委屈,将来一定要加倍奉还给我。” “而自此之后,她就像变了个人,完全不见了之前的柔弱,性格变得相当冷漠,甚至是睚眦必报,无论再受到任何人的欺压,都一定要还回去……最关键的是,她的修炼变得无比刻苦,从而也将自己的天赋彻底展露出来。” “仅仅一年时间,她的实力就已经远超剑道院的同代弟子,因此也受到了师尊的重视。但由于,她的天资极高,再加上身负‘先天极阴体’的特殊体质,却是与月宫修炼的功法最为契合,师尊为了将来她的成长不受牵制,并没有亲自收她为徒,反而是将她引荐入了月宫。” “此后,她果然在月宫大放异彩,并且受到月宫宫主的器重与喜爱。从当初那名任人欺凌的柔弱少女,彻底完成了身份与地位上的转变,甚至如今,已经成长为月宫第一天骄,不知成为多少宗门弟子倾慕与仰望的存在。” “但在此过程中,她却没有放下对我的记恨,曾不止一次与我交手……可惜,就像月华宫主所言,她的天资的确很强,但我也并不比她弱,最终因为修炼时间上的差距,她一直无法真的将我击败。” “原来如此。”听完夜蓉的讲述,陈封终于明白她们两人的关系水火不容,竟是因为这样一段历史。 但随后,陈封略微思考了一下,却是道:“师姐,其实……你当初是想帮她吧?” “一个性格软弱的人,就算有所改变,也不会彻底颠覆众人对她的认识……可那位沈玉师姐,能够一步步成长为宗内最顶尖的天骄之一,绝非一般人能够做到。由此可见,她虽然表面柔弱,但骨子里却透露出一股坚韧,只是那一颗武道之心被埋藏在了深处。然而,一旦有一天,因为某一件事情的刺激,使得她那颗武道之心被唤醒,便会爆发出远超常人的能量,从而绽放出无比耀眼的光芒。”biqubao.com “我想,师姐你正是看出这一点,当初,才会故意对她极尽羞辱,想要通过这种极端的方式,来激发她向往武道的决心……不是吗?” 听到陈封这句话,夜蓉眼眸中微微闪过一丝异样,但很快就恢复一脸淡然的表情,盯着他道:“你或许不知道,当年你师姐在宗内修习的时候,很多人都很怕我,甚至背地里给我起了一个‘混世女魔头’的称号,就连你三师兄剑奕晨,现在见了我都还跟老鼠见了猫一样……师弟,你未免也将你师姐想的太过善良。” 陈封微微愣了一下,不由想起几个月前,三师兄剑奕晨在他面前提起二师姐的时候,的确是一脸敬畏的表情,还说过二师姐的性格难以捉摸,没事的时候最喜欢整人,提醒陈封以后见到她一定要多多小心。 不会,这些都是真的吧? 当然,就算这些都是真的,陈封现在也不觉得有什么。 就凭她身为剑宗弟子,为了宗门与魔教的抗争,能够驻守在玄州这么多年,就足以看出她真实的心性与品质,所以陈封才会觉得,她当初对待沈玉的方式,应该只是为了要帮她。 只不过,在遭到沈玉这么多年误会之后,内心的骄傲,又不允许她去解释,两人的误会也就越来越深,最终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好了,还是不要再耽误时间了,与你讲述了这么多,我们也该动身……” 这个时候,夜蓉不想再多言,随着这句话落下,便再次向着远处飞去。 见状,陈封也只能带着黑虎与鼠妖,追随着她的身影而去。 没过多久,他们的身影,便是穿过了伏龙山脉,来到外围的一片地域。 此刻,夜蓉将一块铜铸令牌取出,突然向着远处的天空打了出去。 “轰隆。” 而就在这块令牌的光芒消失不久,只听天际传来一阵隆隆的声响,紧接着一艘巨大的云天舰船,穿破云端,向着这个方向行驶而来。 但此时,陈封见到那艘云天舰船上飘扬的旗帜,脸色却是微微一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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