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封的目光望向前方,发现就在远处的黑暗之中,浮现出一道身影。 那是一名男子,身形显得颇为消瘦,身上的衣衫破破烂烂,一头蓬乱的长发拖曳到地面上,也遮住了他的面容,使得人无法分辨出他的长相与年龄。 而此时,他就静静地盘坐在黑暗之中,像是一具枯尸般纹丝不动。乍一看见,即便是以陈封的心境,也不由得心头微跳。 “我想退回祖塔第二层,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是什么地方……眼前这道身影是谁?” “他是活人还是死人……” 一连串疑惑,在陈封心底不断衍生,但很快,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想要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或许只能从前方那道诡异身影上寻找线索……”陈封站在原地,经过对周围环境的短暂观察后,内心得出这样一个想法。 随后他深吸了一口气,经过一番犹豫之后,一步步朝着那道身影行去。 “咳……” 然而还不等陈封接近,前方空间突然传来的一声干咳,令陈封的脚步骤然停下,脸色也变得无比谨慎起来。 原来那道诡异的身影,并不是一具尸身,而是一位活着的人。 “怎么可能?” 陈封虽然不清楚如何来到这里,但他可以肯定的是,这里一定还是在祖塔的内部。可祖塔中除了供奉着九位剑宗前辈的灵魂,怎么可能会出现一名活着的人。 而且从眼前的场景来看,此人一定在这里生存了非常久的时间。 “你……叫……什……么?”蓦然,那道身影再次开口,像是很长时间没有与人交流过,声音中带着几分生涩与嘶哑。 与此同时,他转过头来看向陈封。 黑暗中,依旧无法看清他的面容,但陈封却能感受到一股凌厉的审视目光,将他从头到脚看穿一般。 虽然在祖塔前三层,陈封已经见过了三名前辈强者的灵魂,但那也只是灵魂而已。 可是眼下,这名男子却是肉身真实存在,哪怕是身上逸散出的一丝气息,也能让陈封切身感受到一股来自强者的恐怖压迫感。 那股压力,如山岳般沉重。 在这样一位强者面前,陈封不敢有任何犹豫,回应道:“晚辈名叫陈封。” 那男子微微点了点头,发出一声略带着自嘲的苦笑道:“五……百年了……五百年了……除了那几道灵魂……你是老夫见到的第一个人……” 五百年。 听到那男子的话语,陈封也是微微皱眉。 难道眼前这名男子,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如此之久? 可是在这样一处暗无天日的地方,度过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一种煎熬,这男子又如何能忍受五百年的时间? “不好!” 陈封第一反应,这男子能够在这里生存如此之久,一定是有某种特殊的原因,致使他无法离开。 莫非,此人曾经是一位祸乱世间的盖世凶魔,被天下剑宗的某一位前辈制服,才会被镇压在祖塔之下。 若真是如此,那陈封身为天下剑宗弟子,面对这样一位存在,岂不是一件无比危险的事情? 就在陈封冒出这些想法的时候。 那男子发出一声感慨,道:“五百年的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事情……也不知道现在外界,是怎样一幅景象?” 声音落下,那男子突然盯向陈封,命令道:“过来。” 此刻的陈封早已心生警觉,听到对方这句话,自然不敢轻易接近,反而脚步向后退去,口中试探道:“在下目前为之,还不知道前辈的身份。若是,前辈有什么吩咐的话,不妨直接言明,何必……” “哼。” 见到陈封的反应,那男子略显不耐的轻哼一声,随后一只手掌抬起,朝着陈封隔空一抓。 “唰!” 霎时间,一股恐怖的吸力自男子掌心涌现,拉扯着陈封的身躯向他靠近。 陈封只感觉全身不受控制,在对方的力量之下,连一根手指头都无法动弹,不由的脸色剧变。 下一刻,陈封便已经被对方隔空拘到身前,那男子伸出手掌按压在陈封的头顶,开口道:“放心,我不会伤你性命,只是借你灵魂烙印中的记忆一用。” “啊!” 那男子的指尖,涌现出一缕缕白色的光芒,向着陈封的头顶刺入进去,陈封只感觉自己的脑袋仿佛被一根根银针刺穿一样,精神识海正在遭到入侵,伴随着一股强烈的剧痛,使得他不由发出一声嘶吼。 陈封虽然想要反抗,但在对方的面前,却没有丝毫挣扎的力量,内心中生出一股绝望的感受。 “住手!” 可就在这时,一道威严浩瀚的声音,突然自虚空间传来。 紧接着,一股恐怖的能量,凝聚成一道金色的光柱,朝着那名男子镇压过去。 感受到这一幕,那男子微微皱了皱眉,一掌向上轰出。 “轰!” 伴随着一声轰鸣响彻而起,两股巨大的力量狠狠撞击在一起,将周围的空间震地猛烈摇晃起来,仿佛随时会坍塌崩陷。 一击之后,那男子的身形向后飘飞出去。 “唰。”陈封则是趁着这个时机,脱离开男子的掌控范围,身形遁逃到数十丈之外。 此刻,那名男子倒是没有再理会陈封,而是抬头向上看去。与此同时,陈封确定自身安全之后,同样向着上方望了过去。 只见半空之中,一团璀璨夺目的金光浮现,将这片昏暗的空间映照的纤毫毕现,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悬立于半空之中。 这名老者相貌威严,一双眸子犹如浩瀚的星辰,散发出深邃莫测的光芒。 但明显可以看出,这老者并非血肉之躯,而是一道灵魂体。 老者出现之后,向着那名男子盯了一眼,开口质问道:“龙天夙,五百年前你酿成大错,导致我宗遭受重创,好在这五百年来,你在祖塔地底闭关悔过,总算可以洗刷掉自身背负的一些冤孽……如今,你莫非是想重蹈覆辙?” 说完此话,老者指向陈封,道:“此子身为我宗弟子,你刚刚在对他做什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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