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莲城,无数修士飞上城头,满怀希望地朝外张望。 此时阴云正逐渐散去,只等片刻之后,就能完全看清里面的战况。 阴云之中。 地面上剩下的三十多名镇阳宗弟子正抬头看着乞莲山山顶。 飞羽和猎云已经伏诛,大师姐和若师妹双剑直指重伤的虎彘,这头上古异兽已然重伤,这将是最后一击。 “大师姐,若师妹,杀了这孽畜!” “给大家报仇啊!” 徐彩禾、周玲儿、石硬等人伤痕累累,眼中满是仇恨,脚下是无数同门的尸体。 这一战,两百多名筑基以上的修士,竟只剩下了三十多人。 幸存的每个人都眼睁睁地看着同门死在自己的面前。 有的甚至被妖兽分尸、吞噬,连尸骸都没能留下。 活下来的每一个人,此刻心里都充满了对妖兽的无尽仇恨。 现在飞羽和猎云都死了,虎彘也重伤,低级妖兽全都散去,他们再无性命之忧。 但此刻每个人都没有丝毫欣喜,只是死死盯着山顶。 他们要亲眼看着那罪魁祸首的头颅被大师姐和若师妹斩下。 以祭同门! 然而,当叶惜月和秋知荷双剑举起,正要斩杀虎彘时,远处一道金光袭来,竟抢先斩了下了虎彘的头颅! 这道金光对时机的把握很准确,在他斩杀虎彘的同时,阴云正好全部散去。 镇莲城上的所有人正好看到他杀死上古异兽的一幕。 下一刻,他手掌上悬浮着虎彘那巨大的头颅,剑尖还滴落着妖兽的鲜血,那矮胖的身影傲然立于山巅,却显得无比高大。 “是郑长老!” 城头上有人认出了他。 “原来是郑长老出手斩杀了妖兽!” “太好了!我们得救了!” “郑长老救了镇莲城啊!” “郑长老力斩妖兽,救万民于水火,功德无量!” 城头上无数人激动万分,朝着山巅之上的郑圣谟跪拜,感激涕零。 城外被妖兽的阴云笼罩数日,无人来救援,他们本已绝望。 没想到,今日郑圣谟率领镇阳宗弟子亲至,并斩杀了如此强大的上古异兽。 不愧是镇阳宗长老,忘忧峰峰主! 此刻镇莲城中无数居民都将郑圣谟视作了神仙一般的人物。 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斩杀兽王,拯救苍生啊! 与镇莲城城头无数欢呼和膜拜不同,幸存的镇阳宗弟子们都呆住了。 “郑长老? “他何时来的?” “方才明明是我们拼死抵抗兽潮,大师姐她们力战兽王啊,怎么现在全成郑长老的功劳了?” “可郑长老确实斩杀了那只最强的上古异兽啊。” “你傻啊,那只虎彘已经不行了,就算你我上去都能杀了它!郑长老这分明就是” “抢功?” “不会吧?” 这些满身伤痕的弟子们不禁议论纷纷,看向郑圣谟的表情都有些复杂。 山巅之上,郑圣谟双手负后,傲然卓立,一派仙风道骨的风采,心安理得的接受镇莲城中人们的欢呼和膜拜。 流苏人都傻了:“卧槽!居然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莫小兰的脸色也有些冷,秦耕耘从地上爬起来,朝郑圣谟走去。 秋知荷拉住他的手,秦耕耘愕然看着她,秋知荷已经把他拉到了一边。 秦耕耘传音道:“娘子,这郑圣谟分明一直窥伺在旁,死了这么多人他都无动于衷,却等着最后来抢功,如此行径,畜生不如!你为何拦我?” 秦耕耘虽然对镇阳宗没什么好感,但却是实实在在地和这些弟子并肩作战,这些人都算是他的战友。 两百多人,为了抵抗兽潮死的只剩三十余人。 如此惨烈! 就算镇阳宗有千般不是,但这些弟子们却是一片赤诚,他们应该被世人铭记! 但郑圣谟却在最后关头把所有功劳都揽在了自己身上,如此行径,置牺牲的人于何地?! 自窄雨巷遇到秋知荷,秦耕耘的修为快速增长,心智谋算也同样在提升,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冲动过了。 但此刻看到郑圣谟安然接受镇莲城居民欢呼膜拜的样子,他竟是压不住心里的怒火了。 “恶人自有恶人收,夫君,不要冲动。” 秋知荷传音说道,声音温柔,将秦耕耘心里的怒意渐渐抚平。 叶惜月神情清冷,看不出情绪,只是朝郑圣谟微微拱手:“郑师叔,你来的真是时候。” “师侄女过誉了。”似乎听不出她话里的讽刺,郑圣谟哈哈笑道: “我身为镇阳宗长老,自然要护你们周全,护天下百姓周全,倒是师侄女你修为恢复迅速,可喜可贺啊。” 郑圣谟笑容和蔼,眼神却在叶惜月身上游弋,语气中带着得意。 其实他五日前就已经到了镇莲城,但看到外门密密麻麻的兽潮,并感受到两只上古妖兽和一只上古异兽的气息,他便选择了静观其变。 虽然他已经是元婴巅峰,应该能斩杀这三只妖兽。 可郑圣谟向来行事谨慎,那只上古异兽不知有什么天赋异能,再加上两只上古妖兽的配合,他也许会受伤。 若是被妖兽所伤,耽误了冲击化神境,那可是得不偿失啊。 至于镇莲城中数以万计的居民,自然都不如他的修为重要。 今日看到叶惜月等人到来,郑圣谟大喜,蛰伏在侧等待时机。 直到此刻,虎彘重伤,阴云即将散去,他才雷霆出手,一举杀死了这只上古异兽。 恰好让镇莲城的人亲眼看到他斩杀妖兽,力挽狂澜。 如此收割民心,自是对将来他竞争镇阳宗掌门有利。 这一番操作可谓是恰到好处,妙到毫巅,郑圣谟很满意。 至于这些弟子看向他的异样目光,他根本毫不在意,这些小辈就算不满,又能把他怎么样? 镇莲城的城门打开,徐将行率众迎出,郑圣谟哈哈一笑,身形闪动,已从乞莲山顶到了城门前。 顿时又引来了镇莲城中无数人崇敬的喊声: “郑长老力斩妖兽,救万民于水火!” “郑长老功德盖世!” “郑长老修为通天,理当为镇阳宗新掌门!” (本章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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