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阳山。 剑冢峰。 与其他五峰的山林葱郁不同,剑冢峰上没有树木,只有一条往上的石阶路,从山脚直通山顶。 这阶梯足有数千级,平日里从不会有人涉足。 因为这条直通山顶的石阶名叫“论罪阶”。 若有弟子违背门规,犯下重罪,就要从这石阶上一步步走上山顶的剑冢台,接受宗门的处置。 说起来,已有数十年,没人走过这条石阶了。 但今日,论罪阶的两边站满了镇阳宗的弟子。 所有人都在等待,曦月峰的三师姐走上这条石阶。 “可惜了,司明兰可是位列美人榜的大美人儿,难道就要香消玉殒了?” “胡说,三师姐肯定是清白的!” “都六峰会审了,这是多少年没见过的大场面,我看司明兰多半是有罪的。” “那又如何?西皇朝一个凡俗皇朝,竟敢干涉我们镇阳宗的事,就算杀了他们的大皇子又怎样?” “嘘,小声点!你不知道西皇朝的背后是飞仙阁吗?那西皇后林鸳就是从飞仙阁出来的。” “咦,怎么没看到那个公主殿下?” “来了!” 镇阳宗的弟子们正在议论,有人惊呼一声,只见空中出现数道御剑飞行的身影,那是六大峰的峰主和统御弟子。 他们飞上了剑冢峰峰顶的剑冢台,这座高台是专为处置违背门规的弟子所设立。 今日的六峰会审,也将在剑冢台上进行。 随后,一道雍容端庄的身影也缓缓飞来,下面顿时响起惊叹声。 她脚下踩的不是飞剑,而是一条白色的绸缎,那绸缎在空中随风飘舞,女人踩在其上却是稳若泰山,身段丰腴有致,充满了成熟女人的韵味。 “这就是西皇后吗?” “当真是闭月羞花,沉鱼落雁!” “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惜月峰主和卫婉师姐美人榜都比她靠前呢!” “可是,这种成熟女人的韵味,真的顶不住啊!” 在一片惊艳之声中,林鸳脚踩白绸,如天女下凡一般,缓缓落在剑冢台上。 六位峰主纷纷上前与她见礼。 郑圣谟、魏守元、石书宏三人最为热情,不断称赞林鸳的美貌。 负责宗内刑罚的剑冢峰峰主冷镜长着一张瘦削的长脸,手中握着一把铁尺,面无表情,上前朝林鸳微微拱手。 林鸳笑容温和:“久闻冷峰主持正不阿,相信今日定能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冷镜声音毫无波动:“若司明兰有罪,我定不会徇私。” “如此我就放心了。”林鸳点头,叶惜月也上前见礼,林鸳上下打量她,赞叹道: “叶峰主仙姿绝世,不愧是当世仙子。” 见月神情清冷:“西皇后雍容端庄,还有飞仙阁的仙气缭绕,名不虚传。” 林鸳依旧温和:“叶峰主说笑了,我早已离开飞仙阁,如今只是一个想为孩子讨回公道的母亲。” “西皇后也说笑了,大皇子是已死的李贵妃所出,并非你的孩子吧。” 澹台明月上前,笑容温婉,但眼中却有厉芒闪动,与平日里总是恬静端庄的她截然不同。 林鸳也看向澹台明月,两个女人一个雍容,一个温婉,中间却似有无数灵力相撞,火花四溅。 剑冢台下是各峰的内门弟子,见状都傻了眼。 谁都知道澹台峰主娴静温和,从不与人争执,今日这是怎么了? 为何一副要和西皇后打起来的样子? 有少数了解内情的执事弟子低声给旁人解释: “其实澹台师叔和西皇后原本是一对志同道合的姐妹,现在的西皇帝武正当初只是三皇子,并不是太子,当年澹台师叔和桑月师叔奉掌门之命,前往西皇朝,准备保太子顺利登基皇位。” “当时林鸳刚出飞仙阁,与澹台师叔一见如故,情如金兰,林鸳答应与澹台师叔一起助太子登基。” “可谁知道,林鸳突然嫁给了三皇子武正,还帮武正杀了太子!” “最终武正登基成皇,澹台师叔没能完成掌门交代的任务,回宗后自请领罚,在剑冢峰面壁自省三年。” 旁边的人都听的瞠目结束,谁也想不到澹台明月与西皇后林鸳竟还有这一段过往,有人不解: “即便如此,那也只是两人的观念不同吧?” “对啊,毕竟西皇朝谁做皇帝,对我们镇阳宗来说区别都不大,总不可能三皇子做了皇帝就会跟我们打起来吧?” 那位资深八卦弟子低声道:“此事还有一个隐秘.据说当年澹台师叔和太子,即将结为道侣了!” 哇! 这瓜太大,吃的一众弟子目瞪口呆,纷纷看向剑冢台上冰冷对视的澹台明月和林鸳。 原来恬淡如水的澹台明月当年竟也有钟情的男人。 而这西皇后竟是澹台师叔的杀夫仇人啊! 怪不得两个人这么不对付。 此时,听到澹台明月的话,林鸳平静地道: “澹台道友,你此言差矣,我既为皇后,所有皇子都是我的孩子,我自然要为枉死的孩子讨回公道。” 澹台明月同样平静:“林道友此言差矣,世人皆知大皇子无恶不作,哪来枉死一说?” 林鸳眸中闪过光芒:“这么说,大皇子的死,是镇阳宗有意为之?” 澹台明月淡然一笑:“不愧是杀兄上位的人,开口就想挑拨镇阳宗和西皇朝的关系。” 林鸳微笑道:“明月,当年的事,你还是放不下。” 澹台明月声音变冷:“林鸳,来日方长,因果终有报。” 这时郑圣谟开口:“澹台师妹,掌门闭关前命你暂代掌门之职,当以大事为重。” 澹台明月沉默片刻,不再与林鸳对峙,朝负责六峰会审的冷镜道: “让司明兰走论罪阶吧。” 冷镜点点头,很快,山脚下,几名剑冢峰的弟子押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走到了论罪阶前。 顿时,周围发出一阵难以置信的惊呼声。 “这、这人是司明兰?” “天呐,这是曦月峰的三师姐?位列美人榜的仙子?” “她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会变成这副模样?” (本章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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