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纹山。 那座长矛形状的悬崖上。 云厉站在崖边,高挑的身子在呜咽的夜风中挺拔伫立,看向一道缓缓走来的娇小身影,飒然一笑: “我以为你不会来。” 秋知荷从黑暗中走出,站在云厉的面前,虽然身高相差甚远,但身形娇小的她气势却丝毫不弱,淡淡地道: “云纹星矛呢?” 云厉白天便让人传信给了秋知荷,让她晚上一个人来无悔崖,她就把云纹星矛的功法交给秋知荷。 无悔崖,就是这个长矛形状的悬崖。 据说在五百年前,还没有云纹部族时,这无悔崖就存在了。 此刻云厉和秋知荷站在矛尖,两人身旁罡风呼啸,吹起青丝舞动,云厉忽然笑了: “秋道友,你知道这无悔崖的来历吗?” 秋知荷平静地看着她,云厉继续道: “五百年前,一个十多岁的小女孩在云纹山上遇到了一位高人,那位高人和夫君来此游历,女孩带他们游览了云纹山的美景。” “来到这座悬崖边时,那位高人很喜欢这里,便给这处取名作‘无悔崖’,意指她与夫君此生无悔。” “后来高人离去,临走前传了小女孩云纹星矛,这女孩子后来就成为了我们云纹部族的第一任首领。” 秋知荷淡淡地道:“功法,给我。” 云厉摇头道:“秋道友,你知道后来的故事吗?那位即将飞升的高人突然死了,死在了北荒,而她的夫君,立誓要与她生生世世的男人,却独自飞升了。” “我们云纹部族的传说中,每個人都是天上的一颗星星,那位高人本是天上最亮的一颗星。” “若她当时与夫君留在云纹山,安宁一世,也许这颗星会一直在夜空中闪亮。” “可她选择了离开安宁的云纹山,让她和夫君的感情去经历世间凶险,结果即便是她这样的大能,也只能陨落。” “这颗原本最亮的星星,最终坠落在了北荒。” 云厉诚恳地对秋知荷说道:“秋道友,你天赋超绝,又与夫君相爱,与那位高人何其相似,云纹山灵气充沛,又有洗髓泉相助。” “你若留在云纹山,安心修行,定能求得大道,说不定还能与你夫君一起飞升,做一对真正的神仙眷侣。” “岂不美哉?” 秋知荷沉默片刻,抬起手:“功法,给我。” 云厉无奈地叹了口气:“秋道友,伱费尽心思为了你夫君,可知你夫君对你是否也这么一心一意?” 秋知荷冷冷地看着她:“你想说什么?” 云厉呵呵一笑:“你整颗心都扑在一个男人的身上,若是他有一日厌弃了你,你当如何?” 秋知荷道:“我夫君说过,他要与我万生万世。” 倒是我,却要违背承诺,很快就会离开他。 “若你看到你的夫君与其他女人在亲热,你会怎么样?杀了他?还是离开?” 云厉又道。 秋知荷神情一冷:“你想对我夫君做什么?” 云厉笑起来:“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秋知荷倏地转身朝后方掠去,云厉在她身后大声道: “秋道友,云纹山上英俊男人多的是,你夫君有了新欢,你也可另选佳偶!双双留在云纹山,两全其美,总好过去世间经历更多的考验!” ...... 洗髓泉。 “苏苏,你要晋入筑基了,收敛心神,我助你!” 秦耕耘与流苏灵肉相连,感到她的状态不对,立刻将探入她的体内查看,却发现流苏此刻正处在从练气九层突破至筑基的边缘。 流苏其实天赋极高,只是性子跳脱,人又懒散,平日里练功都是秋知荷在督促。 不像秦耕耘这般勤勉,是以当秦耕耘筑基时,她还停留在练气后期。 只是没想到才进入这洗髓泉不过一个时辰,流苏竟然就要突破到筑基了。 难道这洗髓泉也是个势利眼,对越是天赋高的人便越青睐? 秦耕耘摇摇头,收起吐槽的欲望,双手都按在了流苏的小腹上,但流苏的平日里太懒散,此刻骤然要筑基,根本没有准备好。 她的经脉和灵田鼓胀欲裂,疼得她脸色苍白,浑身颤抖。 再这样下去,便是突破失败,经脉和灵田俱碎的结局。 秦耕耘不再犹豫,身体沉入水中,紧紧抱住了流苏,两人之间再也没有任何阻隔,肌肤紧贴,真正的融为了一体。 胧灵眼愈发明亮,光芒将两人笼罩其中。 流苏渐渐适应了经脉和灵田骤然扩张所带来的剧痛,身子渐渐平稳下来,半个时辰后,她的身上闪过一道绚烂的光芒。 秦耕耘一喜,知道流苏已经成功筑基了。 这丫头,整天好吃懒做,结果如此轻易就筑基了。biqubao.com 要是被无数底层散修看到,真的要气死! 此时流苏的脑袋无力地靠在秦耕耘的肩头,也不知是否清醒,喃喃地念叨: “姑爷,不许再抛下我。” “小姐,你和姑爷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姑爷,我想一直跟着你,可是,可是我也舍不得小姐,呜呜呜......” 秦耕耘搂着她柔软的娇躯,沉默片刻,忽然贴在她耳边,轻声问道: “苏苏,知荷是不是有什么为难的事瞒着我?你告诉我,我会帮她解决的。” 流苏的小脑袋无力地垂在他的肩头,小嘴微张:“小姐她、她......” “啊!” 流苏忽然发出一声惨叫,坐直身子,捂着自己的嘴,瞪着秦耕耘: “坏姑爷,你怎么这么硬?牙齿都差点给我崩掉了!” 秦耕耘无奈地道:“你醒了还装睡?还想趁机咬我,怎么反倒怪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上有一个浅浅的牙印,很快就消失了。 这是刚才流苏咬的,只是流苏没想到秦耕耘的身体这么坚硬,一口下去差点把自己的牙齿咬掉了。 “反正都怪你!要不是你趁人之危,骗我说小姐的秘密,我才不会咬你!” 流苏气呼呼地说道。 秦耕耘忽然抬手抓住她的双肩,将她从水中扶了起来。 两人站在水面之上,月光下赤诚相见,流苏一怔,却将双手张开,毫无遮挡,任由秦耕耘的目光在她的身上游弋。 “姑爷,其、其实小姐是想让我给你生孩子的,如果你实在忍不住了......” “苏苏,知荷心里凄苦,定是藏着难过的事,你能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事吗?” 秦耕耘的话让流苏愣住,抬头呆呆地看着他。 这时,外面响起脚步声,虽然轻微,但秦耕耘和流苏都是筑基,自然能发觉。 不知怎么的,流苏忽然有点心虚,刷的一下把身子藏到了水里。 下一刻,一道高挑英武的身影赤着双足,缓缓走进了这座温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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