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常府大门前站着数百名修士,见秦耕耘如此慷慨激昂,顿时纷纷朝他拱手: “道友大义!” “多谢道友!” “道友这边请!” 秦耕耘也向四周拱手回礼,豪迈大笑: “守卫天下正道,我辈义不容辞!” 说完便朝一旁目瞪口呆的秋知荷和流苏招手,两女连忙过来,跟着他走进了常府大门。 “妈耶,这么轻易就进来了?姑爷你好聪明啊!” 流苏目泛异彩,崇拜地对秦耕耘道: “原来姑爷你这么会骗人,怪不得你这么多红颜知己小姐还是对你死心塌地的!” 秦耕耘无奈地道:“苏苏你莫乱说,我心里只有娘子一人。” 秋知荷轻轻哼了一声,此时倒也没有多纠缠,三人很快步入常府,秋知荷指着远处那座大宅院道: “那边黑气更盛了,午时以前,修炼《天兽录》之人就会彻底变成妖兽了。” 秦耕耘对流苏问道:“苏苏,你的胧灵眼能看到里面的情形吗?莫道友在吗?” 流苏摇摇头:“太远了,那宅院里好像还有阵法,胧灵眼进不去。” 秦耕耘皱着眉头:“娘子,苏苏,伱们等在这里吧,我一个人过去!” 秋知荷拉着他的手,意思不言自明,流苏想抓住他另一只手,看看秋知荷的脸色,便拉住了他的衣角。 秦耕耘无奈地看着两个女人,叮嘱道:“娘子,苏苏,那妖兽怕是极难应付,你们要小心,若不敌就要退走!” 秋知荷很平静地道:“你退,我就退。” 秦耕耘顿了顿,不禁苦笑,若是莫小兰真的在那宅院里,即将被妖兽吞吃,那他恐怕死也不能退。 现在也没时间多说了,三人朝那座宅院行去,刚走出两步,却被数名常家修士拦住。 “你们做什么?!” 秦耕耘脸上现出微笑,拱手道: “我等看那常府内守卫薄弱,想来帮帮忙。” “你是那秦耕耘?!” 话音刚落,这群常家修士中走出一人,手拈山羊胡子,面容阴冷。 正是那卢管家。 秦耕耘一惊,一脸无辜:“这位道友,你在说什么?” 昨晚他和流苏潜入常家,除了被常龙子发现,其他人并未见过他。 卢管家冷笑一声,手一抖出,甩出一幅画像,正是秦耕耘。 “秦道友,你杀了三爷、四爷、五爷,你当真以为我常家会对你一无所知吗?若不是我最近忙于其他事,你早就是个死人了。” 秦耕耘也不装了,哈哈一笑:“卢管家,你们的人都在练气期,拦不住我的。” 卢管家忽然大声喊道:“来人啊,他们竟想刺杀家主!星落镇的子民,此人穷凶极恶,速速把他拿下!” 卢管家这一嗓子运足了灵力,霎时传遍了整座常府,很快便有无数星落镇的居民闻讯赶来,将秦耕耘三人团团围住。 那些之前守在常府门前的修士们认出了秦耕耘,见自己被骗,顿时大怒: “这贼人!枉我还以为他是正道修士,竟包藏祸心!” “竟欺骗我等,该死!” “家主大人庇护星落镇,德泽我家数代,你这贼子为何要刺杀他?!” 此刻群情汹涌,有的人手中法器已经亮起,眼看就要动手。 秋知荷冷哼一声,身上灵力涌动,筑基一层的灵气威压喷薄而出,霎时让周围安静了许多。 星落镇中都是散修,受限于修练资源,大都是练气中期,练气七、八层便已算是高手。 此时骤然见这娇小玲珑的女子竟展露出筑基修为,顿时大惊,有人脸上也现出惧意。 卢管家冷笑,身上灵气同样磅礴暴起,竟也是筑基一层! 这下周围的星落镇居民们胆气壮了,再次指着三人叫骂。 秋知荷纤手就要抬起,秦耕耘拉住她,朝周围的星落镇散修们拱手大声道: “诸位,我名秦耕耘,来自云陵镇,方才非我故意欺瞒,只是因为我和你们中许多人一样,有一位相熟的女子在星落镇中失踪!” 旁边响起哗然之声,一位儒雅俊秀的男修站出来,对身后众人说道: “这三人道友我见过,他们昨日便向我打听星落镇女修失踪之事,秦道友所言应是不假!” 这人正是罗文之,不过他的话很快就被淹没: “罗道友,你怕是上了贼人的当!” “他们趁乱潜入常府,定是心怀不轨!” 秋知荷冷哼一声,霎时将嘈杂声压了下来,秦耕耘继续道: “诸位,我已经查到了我那位朋友的下落,她应是与你们失踪的妻女们一样,都被关在这常府的地牢之中!” “什么?!” “怎么可能?!” “我家世代受常家庇护,常家为何要抓我女儿?简直荒谬!” 秦耕耘的话顿时引起轩然大波,不过却是无一人相信,一名年轻男修越众而出,大声道: “诸位,我是周云,我家娘子苗海慧,已失踪月余,正是家主大人派人四处搜寻,这才查出了抓走我娘子的真凶!此人却在这里污蔑家主大人,简直无耻至极!” 又一名年轻男修站出来: “我乃文永昌,我娘子名叫谷雯君,也是失踪多日,多亏常家找出了那两名女凶煞,我娘子得救在望,大家不可被这贼子哄骗了啊!” 接着不断有人站出来,都是家中娘子或女儿失踪的男修,纷纷朝秦耕耘破口大骂。 那苗海慧的夫君周云最是慷慨激昂,长剑出鞘,剑芒大盛,直指秦耕耘三人: “贼子休想误我搭救娘子!” 与此同时。 那座宅院中,常生子的房间里。 “夫君!夫君救我!” 苗海慧双手死死抓着一根柱子,却终究抵不过那四角巨羊口中的庞大吸力,手指一根根地脱离了那救命的柱子。 她的眼中落下绝望的泪水,喃喃道: “夫君,来世再见了。” 随后身子便倒飞而去,落入了那土蝼的血盆大口之中。 这巨羊闭上嘴,也不咀嚼,浑身冒出黑气,周围众女隐约还能听到他嘴里不断响起凄厉惨叫,脸色更是惨白一片。 不多时,土蝼张嘴,一具尸体被它吐了出来。 这尸身被吸走了全部灵力和元阴,变作一片漆黑,蜷缩作一团,根本认不出本来面目。 只有身上的漂亮衣裙和枯萎手腕一根白玉镯子才能认出正是苗海慧。 “海慧!” 谷雯君与苗海慧交好,见她遭难,顿时悲恸不已。 然而,下一刻,她的身子也飞了起来。 那土蝼咧开大嘴,头上的四角又完整清晰了几分。 “你既与她姐妹情深,我便送你们团聚吧,哬哬哬!” 谷雯君已然绝望,闭上了眼睛。 “夫君,妾身先走一步了,你千万要小心,切不可相信常家啊!” 下一瞬,谷雯君已被吞入土蝼嘴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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