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酒气弥漫,两个醉眼朦胧的仙子之间,气氛突然凝固。 司明兰的眼神变得清亮,冷冷地注视着方雪。 方雪趴在桌子上,眼神还是有些混沌,她的修为远不如司明兰,酒量也差得远,明知此刻三师姐是在试探她,但她还是忍不住说道: “三师姐,秦叔叔和秋姐姐都是好人,绝不会是魔门余孽,求你在大师姐面前帮他们说说好话吧!” 司明兰看着她,冷笑道:“师妹,我们是名门正派,当以铲除魔门妖人为己任,为了天下苍生,宁可错杀一万,也不可放过一个! “我看那秦耕耘与秋知荷颇为可疑,你却口口声声为他们说情,莫非你也与魔门有染?!” 方雪这才清醒了些,连忙跪下。 “三师姐,我从小在云陵镇长大,十岁就进了修士灵院,我怎会与魔门有染?” “秦叔叔也一样,他只是一介散修,好不容易才在丹道上有所造诣,他努力不易,三师姐你放过他吧!还有秋姐姐......” “你那秋姐姐如何?继续说啊。” 司明兰蹲下,手指抬起方雪的下巴,咯咯笑道: “你忽然发现伱那秋姐姐来历不明,修为不详,竟无从替她辩解是吧?” 方雪连忙道:“不,秋姐姐若是魔门中人,怎会嫁给秦叔叔,还与与秦叔叔那般恩爱?三师姐,他们定是好人,你千万不要冤枉他们啊!” 司明兰手一伸,一个酒坛子飞到她的手中,拍开封泥,仰头喝了一大口,那丹凤双眸中透出厉芒: “我听闻你们父母体弱多病,命不久矣,不若我将他们交给大师姐交差,保下秦耕耘和你那秋姐姐,如何?” 方雪脸色霎时惨白,连连磕头:“不要啊!三师姐,我爹爹和娘亲都是无辜的!秦叔叔和秋姐姐也是好人啊!” 司明兰一摊手:“大师姐命我追查魔门余孽,我总得有個交代,要不......” 她伸出白皙的手掌,放在方雪的头顶: “我废了你的修为,把你交给大师姐,说你就是那魔门余孽,如此你父母和秦耕耘夫妇都可无恙,一名命换四条命,血赚啊!” 见方雪脸色愈发惨白,司明兰的声音却愈发严厉: “或者,你选择保下自己和父母,把秦耕耘夫妻交给大师姐?” 方雪呆呆地看着地面,此刻她的酒已经完全醒了,听着司明兰那如同魔鬼般的声音,她那尚显稚嫩的身子剧烈地颤抖起来。 良久,她终于抬起头,脸色苍白,声音沙哑: “三师姐,我、我......我是魔门余孽,你把我交给大师姐吧。” 屋子里一下变得安静,司明兰放在方雪头顶的手掌倏地用力,方雪闭上了眼睛。 爹爹,娘亲,女儿不孝,不能让你们与我一起长生了。 她自是不想死,但却怎么也无法做出牺牲别人保全自己的事情来。 此刻只能满心惊恐地闭目等死。 然而,片刻后,来自头顶的庞大压力忽然消失,手中却被塞入了一个酒坛。 方雪讶然睁开眼睛,却见司明兰正笑呵呵地看着自己: “小雪儿,忘了告诉你,我已经对大师姐说了,秦耕耘的娘子相貌普通,无甚特别之处,你下次见到大师姐,千万不要说错了哦。” 说完拿着自己手里的酒坛子与方雪碰了一下,仰头咕噜咕噜地喝了起来。 “三师姐......” 方雪一脸迷茫,不知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只得抱起怀中的酒坛,学着司明兰的样子,仰起小脑袋咕咕地灌了起来。 烈酒入口,呛得她剧烈地咳嗽,司明兰哈哈笑起来: “我倒是忘了,小雪儿你今年才十六吧?” 方雪点点头,还是一脸懵逼的模样。 “十六......”司明兰一屁股坐在地上,仰头看着窗外皎洁的明月,喃喃道: “我那年也是十六,父母没了,兄弟姐妹没了,贞洁也没了......哈哈哈!” 她仰天大笑,把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倒了回去,又拿酒坛子与方雪碰了一下。 “你正是花季,父母健在,最好的年华,何苦远离父母进镇阳宗做那绝情绝性之人?” 方雪呆呆地看着司明兰,今晚司明兰说的话实在太过惊骇,若是被大师姐或其他师叔师伯听到,怕是要被打入剑冢峰终身守陵吧? 司明兰喝完了一坛酒,又把方雪手里那坛抢过来喝光,终于醉了,仰头一倒便躺在地上,也不管自己衣襟大敞,双腿全露在外面,就此呼呼大睡。 直到此刻,方雪才反应过来。 原来三师姐也在帮秦叔叔和秋姐姐啊?! 她方才那么说,是为了考验我是否真心对秦叔叔和秋姐姐好吗? 可是,三师姐在雾溪镇那么心狠手辣,为何对秦叔叔和秋姐姐又这般宽容呢? 也不知是醉酒,还是心绪混乱,方雪只觉得自己的脑袋都要炸了。 她勉力站起来,把司明兰抱到了床上,替她盖好被子。 “爹爹、娘亲、大姐、二哥、张叔、六婶......你们再等等,等我为你们报了仇,便来找你们......” 司明兰似乎梦到了什么,喃喃地叫唤起来,泪水从眼角流下,全身蜷缩起来,再也没有往日的妩媚放浪,像个无助的少女。 “三师姐?” 方雪一脸震惊,今晚的一切对她来说太过颠覆,她有些搞不懂了。 三师姐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啊? 方雪脑袋晕乎乎地走出司明兰的房门,回到隔壁自己的房间,倏地呆住。 只见眼前站着一道高挑丰满的红发身影,她连忙上前跪倒: “师尊!” 红发女修声音缥缈:“你为何选择牺牲自己,保全那对与你无关的夫妻?你不怕死?” 方雪一怔,这才知道师尊定是早就来了,听到了方才自己与三师姐的对话,连忙道: “师尊,弟子万分怕死,死了就无法给爹爹和娘亲尽孝了,可是,若要以别人的性命来保全我,那我定是生不如死!” 红发女修沉默片刻,忽然叹了口气: “你不该入镇阳宗,也不该入青莲门,你......不该修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53_153268/6876785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