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窄雨巷。 一家三口正在吃饭,只是秦耕耘今日有些沉默,秋知荷做的饭菜他也没有吃几口。 流苏拿筷子敲敲他的碗,“姑爷,这肉你要不要?不要我吃了!” “不要了。”秦耕耘心不在焉地答了一句。 流苏欢呼一声,把盛着韭菜炒肉的盘子拿到自己的面前,呼噜呼噜地吃起来。 秋知荷看了看秦耕耘,没说话。 三人吃完饭,依旧是秋知荷回卧房修炼,秦耕耘和流苏去炼丹。 只是今晚秦耕耘精神不太集中,炼丹效率下降许多,两个时辰只炼出了一颗丹药。 深夜,流苏睡了,秦耕耘走出炼丹室,只觉得浑身疲惫,便进了沐浴间,烧了热水倒进浴桶中。 脱了衣服,踏进浴桶。 后脑靠在桶沿上,闭上眼睛,心中的焦虑却没有太多缓解。 倏地,轻柔的脚步声响起,秦耕耘正要睁开眼睛,一双柔软的小手已经放在了他的肩上,轻轻地揉捏。 秦耕耘转头,却见秋知荷站在桶边,低头看着他。 双双杏眸依然清冷,但那揉捏自己肩膀的小手却格外温暖,渐渐驱散了秦耕耘心中的阴霾。 秦耕耘正要说话,秋知荷已经开口: “除了三大宗门,没人有四品丹方。” 秦耕耘苦笑:“原来娘子早就猜到我为何郁结了。” 秋知荷问道:“你还能压制丹毒多久?” 秦耕耘呼出一口气:“四年五个月。” 若是不能根除体内丹毒,他最多还能活四年半。 那双轻轻揉着他肩膀的小手微微一顿,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如先专心修炼,筑基之后再想办法。” 秦耕耘点点头:“我与娘子想的一样,现下我修为太低,接触不到更高的层次,兴许筑基之后,会有更好的办法。” 说完脸上现出笑意:“娘子,你身上已经打湿,不如与我同浴?” 秋知荷一怔,瞥了他一眼,转身走出沐浴间。 秦耕耘无奈摇头。 果然娘子的脸皮还是太薄了。 不过他也没有太失落,娘子对他日益关心,方才还为他按摩减压,足见娘子对他的感情正逐渐加深。 秦耕耘很快洗完,进了卧房,笑呵呵地拿出了一本功法。 “娘子,今日虽没能买到丹方,但也不是全无收获,你看这是什么?” 秋知荷一看他手中的功法名称,俏脸霎时一红。 “白虎诀?” “对,这是佟掌柜推荐给我的,说是这门功法不但能提升修行效率,还能增进夫妻感情,娘子,我们今晚试试?” 秦耕耘有些兴奋地说道。 白天在丹符楼没能买到丹方,却买到了同样被列为禁售品的双修功法,也不算是全无收获。 斗法类功法、双修功法和四品以上的丹方,都是被三大宗门垄断的禁售品。 不过相对于四品丹方,三大宗门对功法却是没有那么严苛。 像丹符楼这种大势力,还是能偷偷售卖给有价值的合作对象。 对秦耕耘来说,现在与娘子修行一次能得到7点修行点,若是用这“白虎诀”,说不定能得到更多的修行点。 见他从沮丧变为兴奋,秋知荷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娘子,我们来一起修行! 秦耕耘把功法放到两人的中间,翻开第一页,上面是一张图。 “啊?” 秦耕耘目瞪口呆,秋知荷也忍不住轻呼一声。 她忽然想起了当初还在那间小屋时,有一晚墙上的隔音法阵坏了,听到隔壁的声音,那声响不是在床上,而是在窗边。 当时秋知荷很疑惑,不明白这声音为何是在窗边。 直到刚才看到这幅图,她才终于明白了。 “娘子,对不起,是我太急了,你若不愿......” 身旁传来秦耕耘忐忑的声音,秋知荷看着杏眸冰冷。 “仅此一次。” ...... ...... 【本次获得修行点:7】 秦耕耘不解,怎么没有增加修行点? 他似有所悟,连忙对秋知荷问道:“娘子,这白虎诀对你没用?” 秋知荷咬着红唇,轻轻摇头。 玄冰离火功逆练之后,便已经是世间最顶尖的双修功法,其他的低级功法对她自是无用了。 秦耕耘霎时愣住。 他终于明白了,娘子是见他因为丹方的事情绪低落,是以今晚事事都顺着他,就连那么羞耻的修行功法,也陪他修炼。 “娘子,是我不好,没有顾及伱的感受,你放心,以后我再也不会逼你了!” 秦耕耘搂着秋知荷,看着她那沁着汗珠的额头,心疼不已。 秋知荷怔住,眸中清冷散尽,涌起阵阵氤氲雾气,声音却是冷硬: “我若不愿,没人能逼我。” 秦耕耘愣了下,连忙道:“娘子,难道你并不反感方才那般?” 秋知荷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话看似强硬,实则愚蠢,她倏地从秦耕耘怀里挣脱出来,背过身去,慌乱地道: “我睡了!” 秋知荷心有余悸,赶紧闭上眼睛。 脑子里情不自禁地浮现出刚才的画面,心中羞恼又疑惑,当初隔壁的陈芳是如何承受这般考验的? 秋知荷,你在想什么! 眼下最重要的事,是如何助他根除丹毒。 其实,除了三大宗门,还有一个地方有冰心回春丹的丹方。 而且那個地方只有她才知道。 只是,若带他去了,自己这魔门圣女的身份怕是很难瞒下去了。 到了那时,我与他的夫妻缘分,也要断绝了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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