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兵维持现在的规模足够了,以后等拿下养马地再说。 步卒的弱点在于机动力不强,不过这一点是可以弥补的。 这几年李跃抓了不少鲜卑、匈奴当牧奴,养了几十万头牲畜,驽马、驴骡、骆驼应有尽有。 负载步卒快速机动足够了。 战马速度虽快,却也不是一直维持高速奔跑,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小跑一阵,歇息一阵。 驴骡驽马的另一大好处就是好养活,行军途中,啃些青草,喂些盐就足够了,遇到粮尽援绝的地步,直接杀牲畜为食。 李跃先从中垒军开始。 每人铁甲一领,弓或弩一副,五十支箭,长矛、环首刀各一把,长途行军,则每人配两匹牲畜,一匹驮负盔甲粮草,一匹载人。 短途行军两条腿足够了。m.biqubao.com 而以前模棱两可的游击军、中坚军全部改为步卒。 所有战马集中供给骁骑营,轻骑营编制废除,擅骑射者入骁骑军,其他人要么退役,要么编入其他诸军之中。 以往的单一兵种也做出改变。 军中从此没有长矛手、刀盾手、弓弩手之说,效法魏武卒,什么都要会。 李跃定下标准:手执长矛,腰悬环首刀,背负盾牌,五十弩矢和强弩,携三日之粮,一天之内急行军八十里,能立即投入战斗者为精锐。 事实上,这个时代的人耐力、体力远远强于后世。 在一个什么都靠双手双脚的时代,最不缺的就是体力,寻常农夫能轻易挑起两三百斤的重物远行几十里。 黑云士卒全身负重六十余斤,还在承受的范围之内。 而这两年黑云军填饱了肚子,隔三岔五还能吃上肉,身体素质大为改善。 李跃永远坚信兵不贵多而贵精。 给他们三个月时间适应和训练,三个月之后,实在达不到标准的要么退役,要么退入各地镇军之中,同样,各地镇军若是能达到要求,则直接调入黑云军主力。 “若军中强硬者不愿退役……又当如何?”刘群心有余悸。 这年头造反如同家常便饭,黑云军一向剽悍,这么大的动作,难免有人心生不满, “军令岂是儿戏?黑云军亦需裁汰老弱,不从者,自有军法处置!”李跃并不担心。 击退燕军,李跃在军中的声望如日中天。 军中明有鸿胪吏,暗有校事,一有风吹草动,无法逃过他们的耳目。 再加上死心塌地的黑云将,李跃不信有人能闹的起来。 这一次也是考验对军队的掌控力,李跃可以放出部分治权,但黑云军却一定要牢牢抓在手上。 吐故纳新,天道至理。 黑云将士这些年有了田宅、女人、钱帛,生活水平上来了,有人就不愿在战场上玩命了。 这是人性。 此次军改,正是要剔除这些人,补充新鲜血液,维持黑云军的战斗欲望。 事实上,退役制度对绝大多数士卒而言,是一种恩惠。 魏晋士卒,十五上战场,即便活到六十岁也休想退役,变成更苦更累的辎重兵,为前线输送粮草。 即便死了,后代必须有人顶替名额…… 军令下达之后,军中的确有些怨言,人之常情,李跃可以理解。 不过也就生出些怨言,在鸿胪吏的劝导下,最终还是接受了。 有少数士卒赚够田地,厌倦了厮杀,主动提出退役。 李跃从其所愿。 不过退役了,也并非从此置身事外,遇到倾国大战,兵部有权重新征召他们。 烈日下,梁军各种训练如火如荼,河北到处都是成建制的梁军,从邺城奔袭到荥阳,从荥阳杀到许昌,又从许昌奔赴渤海。 沿途野兽、山贼流寇都成了他们的猎物。 李跃以为会淘汰很多人,但仅仅一个月,就有八成达到标准,有不少人甚至超过这个标准。 能背负一百重物,半日间就能行军八十里。 剩下的两成是各地补充进来的镇军,主要还是不适应,加上身体素质没有黑云老卒强壮。 这些都是可以克服的,三个月时间,足够他们完成蜕变。 正当军改如火如荼之时,南面兖州却出事了。 王猛不愧一个猛字。 一到任兖州刺史,立即大刀阔斧。 启用房默、房旷、郝略、崔逞、韩胤、田勰等关东士人为吏,从刑狱入手,彻查兖州各郡县历年积压的旧案,翻出很多旧账来。 天下大乱,也正是豪强们大发横财趁机壮大的时候。 联合不法官吏,欺男霸女,强占良田,逼人为奴。 王猛上任才一个月,就在兖州掀起了一股风暴。 凡是犯在他手上的豪强,全都从重处罚,当街斩首横行不法的官吏一百七十五人,关押的豪强宗户足有千余人。 连刘氏、郑氏、边氏这种大士族都毫不犹豫,犯事之人,一概黑云铁骑缉拿,该斩首的斩首,该流放的流放。 豪强们横行了几百年,手上有人有刀有粮,还有坞堡,自然不愿受这口鸟气。 东郡、济北、泰山诸郡闹的最凶,动辄便有流贼强寇冲入县城,攻打府衙,杀害官吏,一把火将府衙烧了个干干净净。 完事之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可惜他们遇到的是王猛,这些手段对王猛毫无作用。 很快就查到背后是陈氏、鲍氏、臧氏。 当即率三千黑云精锐星夜突袭,将坞堡中的豪强连根拔起,宗主一概斩首,余者贬为奴隶。 而就这么一场小动作,清理出五万人口,七万亩良田,八十万的粮草。 王猛动真格了,豪强们也不甘示弱,弄出一支万人大军,攻打郓城,并提前在城中埋伏内应,大军一到,里应外合。 王猛怎会等他们大军来攻? 背后既然是李跃支持,斥候和校事自然也归他调遣。 豪强们大军刚一集结,王猛三千黑云精锐便杀来了。 豪强大军欺负欺负百姓还可以,但面对黑云军,完全不是对手,高云、段罴二人一个冲锋,对面就溃不成军。 当场被杀四千余众。 豪强震恐,兖州震动。 各地请求罢免王猛的奏表如雪片一般飞来。 明的不行,就来暗的,针对王猛的暗杀日益猖獗,最高峰的时候,一天之内有九次暗杀。 好在校事府这么多年也成长起来,暗中加强保护,高云、段罴日夜轮流戍卫,王猛出入都有百余护卫随行,吃饭喝水也都有人试毒…… (本章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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