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路燕军由王猛抵挡,问题不大。 这年头谁也不是吓大的,慕容垂的十七万大军水分颇大,又属于几股势力,绝不会一条心。 大问题是慕容恪,两万人马从冀东窜入冀中,崔瑾布置的防线在他面前没有任何作用。 糜进、秦彪二将轻骑扑上,试图拖住燕军。 但慕容恪的骑兵更为精锐,返身击败二人。 所有都以为他要直扑安平郡时,他却忽然从河间向东,渡过清水,一剑刺进渤海郡,围攻南皮,与赶来支援的崔瑾大战三场,两胜一平。 崔瑾镇军折损近万人,士气低落,若不是第三战时,薄武、陈端二人支援,崔瑾恐怕就要步冉闵的后尘。 而当五万余镇军集结,步步为营时,慕容恪又放弃渤海,顺清水而下,攻入清河郡。 崔氏慑于慕容恪军威,缩在东武城中,不敢动弹。 慕容恪如入无人之境,军威赫赫,却秋毫无犯,河北百姓、豪强居然有人响应慕容恪…… 慕容恪的两万燕军带来的压力远在慕容垂十几万大军之上。 与此同时,慕容儁也亲自下场,发倾国之兵,聚慕容评、慕容军、阳骛、封奕、逄约,七万大军南下,屯兵束州,与慕容恪遥相呼应。 慕容氏一战灭梁的意图昭然若揭。 河北烽火遍地,响应慕容氏的豪强比比皆是。 连大本营兖州都有人起兵,虽然被刘启暂时按住,但对人心的冲击非常之大。 慕容氏的军封制对士族豪强吸引力极大。 “燕军势大,难以抵挡,不如……退回河南,拒黄河而守?”刘群都动摇起来。 申钟道:“中原地大人多,暂避锋芒,他日尚可卷土重来。” “当年武悼皇帝……一意出战,败于慕容恪之手……”條攸生性耿直,什么话都敢说。 居然将冉闵出战败于慕容恪之手也拿出来说。 李跃明白他们的担忧,不是他们胆怯,而是慕容恪的战绩过于恐怖,棘城一战两千精骑击溃石虎十几万大军。 三藏口七千大军大破麻秋三万大军,赵军死亡大半,麻秋步行逃脱,羯赵重臣阳裕被擒,北平阳氏一门也跟着投奔燕国。 在辽东先破高句丽,后攻扶余国,慕容恪统帅诸军亲冒矢石,推锋而进,所向辄溃,俘虏扶余王,及五万部众而归。 魏昌之战,生擒不可一世的冉闵,客观上,灭亡了冉魏…… 与这种敌人交手,任谁都会谨慎。 李跃望着众人,“退守河南便能安然无事么?”biqubao.com 众皆默然。 现在退走,等于将崔瑾、王猛都卖了。 梁国损失的不仅是河北土地,还有人心,关键你退一步,别人就会跟着进一步。 燕国倾巢而出,轻易拿下河北,肯定会趁胜攻入大河之南,绝不会给你任何喘息的机会。 “殿下,姚襄遣权翼、姚益生率一万步骑支援而来。”张生野前来禀报。 最担心的梁国顶不住的竟然是姚襄。 李跃还能给他一块容身之地,慕容氏南下,只怕他们连立足之地都没有。 而姚襄援军的到来,令殿中诸人眼前一亮。 燕军南下,到处都是趁火打劫之人,也只有姚襄鼎力支持。 “大善!”李跃缓缓起身,扫视众人,“慕容氏数十年来,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气焰嚣张,今日孤当亲率三军,迎头痛击,一挫燕军三十年之声威!” 该下场的都下场了。 剩下的就看谁的手腕硬,谁的刀子狠。 提刀玩命,黑云军从来不惧任何人! “就让慕容儁、慕容恪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强军!”李跃一甩披风,走出大殿。 身后的宿卫步伐齐整,连盔甲抖动声都异常响亮。 崔宏从后面追了上来,跟在李跃右后。 李跃承认慕容氏很强,鲜卑人正处于民族士气的顶点,但黑云军能从山野间崛起,数年间平定中原,横跨大河两岸,也绝非泛泛之辈。 无非是战场搏命而已。 若能正面击败慕容氏,便可以奠定梁国天下霸主的地位,燕国也将由弱转衰。 即便是平手,对梁国而言也是战略上的胜利。 为梁国争取了发展时间,几年后,中原底蕴爆发,梁国国力暴增,攻守易势,燕国仅凭北垂之地,拿什么抵挡? 殿外,千余黑云将按刀而立,他们已经等候多时。 见到李跃,眼神陡然火热起来。 “尔等当随孤破燕!”李跃以剑拄地。 真正的王者,不是坐在王位上称孤道寡,而是敢于亮剑,敢于面对强敌。 这次若是退了,以后根本没有可能再北上。 因为人心和士气都散了,自己的威信会遭受沉重一击,中原这些豪强现在就蠢蠢欲动,不难想象慕容恪大军南下时,他们为了自己的利益,会像狗一样摇尾乞怜。 李跃宁愿光荣的死在战场上,死在慕容恪的剑下,也不愿后退一步。 后退,比死更可怕。 “破燕!”黑云将歇斯底里的吼了一声。 声音直冲云霄,随着春风响彻整个邺城。 身后的刘群、條攸、申钟等人脸上的忧色瞬间褪去不少。 敌人虽然强横,但黑云军斗志不减。 刀子才是梁国的底气所在! “出征!”望着这些忠勇的将士,李跃心中早已无所畏惧。 时代浪潮滚滚而来,后退是没用的。 有条件要上,没条件也要上。 “邺城之事便付于诸位!”李跃朝刘群、申钟、條攸等人拱手。 虽然他们在军略上略有短缺,却是后勤的一把好手,关键忠心耿耿。 “殿下放心,臣这把老骨头绝不会让将士们饿着,也不会让邺城有半点差池!”刘群无比郑重道。 铁甲铿锵,旌旗招展,一列列黑云将士从铜雀园走向朱明大街,邺城百姓纷纷出来送行。 李跃前面是一千黑云郎,身边是三千宿卫,身后是四千义儿军。 五万黑云劲 见到李跃策马而出,纷纷拱手,“殿下保重!” 一声又一声,不乏担忧之意。 这一战也关乎所有人的未来,是在梁国做人,还是在燕国当奴隶。 虽然立国时间不长,但李跃给了他们前所未有的安宁和尊严。 所以这一战,他们是最忠实的拥护者。 (本章完) www.yetianlian.cc。m.yetianlian.cc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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