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川的教育发展很快,成绩取得也很明显,但我们发展的路不长了。” 话锋一转,叶金提出了一个令人惊讶的论断。 大好的日子里,说这些干什么? 很多人皱起了眉头,包括一些获奖的优秀教师,手里的红包瞬间觉得有些棘手了。 省里领导也有点诧异,叶金不应该是这么浅薄的人,狂妄自大也是要分场合的,至少这个场合不是叶金口吐狂言的地方,士林集团捐再多的钱也不行。 “我们今年高考再创新高,上大学的孩子们越来越多了,但再多又能多到哪儿呢?百分之百?可能吗?” 叶金抛出了问题,这是硬伤,无解。 台下沉默了,高歌猛进的战果往往会掩盖许多残酷的真相,在辉煌面前,人们很容易忽视和隐藏起不痛快的地方。 但掩盖了、忽视了,毕竟不痛快还是存在的。 刚才皱眉的优秀教师们眉头皱的更深了,刚才是为叶金的狂妄而皱眉,现在是为叶金的直白而皱眉。 是啊,当高考上线率增无可增的时候,海川的教育走向何方? 觉察到众人的沉默和担忧,叶金感觉火候该到了,不把别人搞得有需求了,哪能顺利推销自己的计策。 这一招老祖宗早就用过不知道多少回了,一部《三国演义》就是斗心眼的教科书。 赤壁之战时诸葛亮想烧曹操的战船,庞统一出场不就是玩了这一招吗,好用的很。 “所以,我们要换个思路。” 包括袁增可在内,海川的一众教育精英都竖起了耳朵。 “教育到底是想干什么?我们的孩子考大学到底是想干什么?” “不弄明白这些问题,我们的思路永远都局限于跟着别人跑的路上,最多是比别人跑得快一点。” “但要想走出一条不一样的道路,没前途。” “所以,我们要换一种教育思路。” 叶金像个神棍一样在台上为自己的计划做铺垫,当郝刚给他这些讲稿的时候,他可是和下面这些人一样的瞠目结舌。 为个人发展而学习,为服务社会而学习,为提高能力而学习,直接颠覆了一直盘踞在海川人头脑中的传统观念,这是需要多大的魄力。 叶金振奋精神,提高了声音:“所以,我们要换一种教育思路,我们要改变目前教育的目的,我指的是盘踞在我们头脑中真正的目的,而不是大家口中所喊的教育目的,不是报纸上宣传的教育目的。” 省领导睁大了眼睛,叶金这话有点含糊不清,现在还听不清是不是“反动”。 “在我们头脑中,考大学是为了一个国家工作人员的名头,是为了一个旱涝保收的铁饭碗,是为了将来自己和家族能有一个体面的身份和势力。” “但这于我们国家有利吗?于我们海川有利吗?我们国家真的能让这种选拔一直持续下去吗?这种思路是不是有点浅薄?” “国家工作人员的需求总有一个瓶颈的,当这个瓶颈到来的时候,我们的孩子、我们的教育何去何从?” 下面继续沉默,叶金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匕首轻易地就划开了大家包裹私心的外衣。 是啊,当孩子考大学不再能维持国家工作人员身份的时候,考大学还有什么用? 省领导也陷入了沉思,他知道的信息不是海川这些普通教育工作者能比的,他知道叶金说的东西多么有针对性。 叶金还会怎么说?他有什么解决办法呢? “我们士林集团办了个成人大专学历的学校,名字叫光华职业技术学校,好多人已经知道了,今年也有不少不够高考分数线的同学报名上学了。” 下面好多人点头,谁还没几个不成器的弟子,谁家的孩子谁不心疼,能给这些孩子找条出路,这些老师们对光华职业技术学校感激着呢。 省领导又一次侧头询问袁增可。 他对叶金说的这个学校还是很感兴趣的,他对叶金后面要表达的诉求更感兴趣,他已经朦胧地意识到了叶金想干什么。 “光华职业技术学校目前开设翻译专业、机械专业以及刚申办下来的建筑专业三个专业班,首批录取了一百来人,这些人都将作为士林集团相关企业的成员,一边在学校里学习,一边进入企业生产。” “我们士林集团保证,这些孩子在光华职业技术学校里学到的东西不会比全日制大学少,毕业后待遇除了没有国家给的正式身份,其余方面在士林集团和正式大学生一样的待遇。” “哗哗……”下面的掌声自发地响起来,叶金的这个说法就是一个保证,这个保证让在光华职业技术学校学习的孩子马上提到了高人一等的位置。 士林集团的效益有多好,海川人都知道,一边学习一边工作,毕业后保证“大学生”身份,这承诺可比真正的大学生硬多了。 正式的大学生毕业不一定能进士林集团的企业里啊。 “那么解决了孩子们和你们的后顾之忧,就该你们回答我了,孩子们学习到底是为了什么?” 省领导侧目向后面瞧,因为后面一片“嗡嗡”的讨论声。 郝刚离得近,这次算是看到了省领导的面容,没印象! “官小了。”郝刚在内心嘀咕着,官大的都记着呢,记不住的都是官不够大的。 但这个不够大看跟谁比,跟袁增可和樊义山比,话语权还是很强大的。 “是为了更好地完善自己,也是为了国家的建设和发展。”一个教师代表大声回答着,回答虽然有点样板化,但也是真心话。 在教师这个群体里,永远不缺聪明的人,也永远不缺耿直的人。 “对!”叶金接过话头。 “当我们解决了衣食之忧后,就可以全身心地投入到为国家、为民族而奋斗的目标中了,这才是教育的真正意义。” 图穷匕见,叶金吐露了自己的真正的目的:“我们的教育首先是一种生存的教育,在满足生存的基础上,我们的教育是一种爱国的教育,是通过教育让每一个人都能有为国家、为民族贡献力量的机会。” “哗哗……”掌声又一次自发地响起来,能来参加这个大会的人都是有足够爱国热情和民族自尊心的人,李老班只是一个代表性的人物罢了。 他们理解叶金要表达的意思,也明白叶金所说的话的含义。 “所以,我们士林集团举办的光华职业技术学校,它的教育目标和教育对象不仅仅是孩子,而是每一个对能力提升有需要、对国家建设有热情的劳动者。” “不能说好外国话的不一定不能盖好房子,不能裁剪衣服的不一定不能加工好零件,天生我才必有用,只是要有能用的地方。” “有教无类,光华职业技术学校核心就在职业教育上,我们现在专业还少,规模还小,但我们会发展,会壮大。” “当我们壮大到所有海川人,只要愿意学习,不管你是八十岁还是十八岁,都能在光华职业技术学校找到自己感兴趣的技术和职业,那才是我们的成功。” “这些话是我们光华职业技术学校的办学理念,道长且阻,任重路远,希往能得到大家的理解和支持,为我们海川的明天培育出一个人才培养的核电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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