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尽管海川方面紧锣密鼓地为海川开发区的阶段验收做了大量准备,但新来的领导人还是不满意。 开发区欠缺的地方太多了,很多东西就是外行人也能一眼就看出不足。 但是没办法,条件就是这样,暂时完善不了。 为了能顺利通过验收,给验收组留下良好的印象,新领导责成吴以仁再次召开调度会,临阵磨枪。 郝刚列席了会议,这是吴以仁亲自点名的,很多工作人员不理解为什么要找一个小孩子过来。 但由于是吴以仁的命令,倒也无人反驳。 “这次验收不仅关系海川的发展,而且关系国家以后的政策,我们能不能向上级交出一份高分的答卷,这不仅是给我们海川开发区自己争荣誉,也是在给全国人民谋利益,所以无论怎么重视都不为过。” 吴以仁上来就给调度会定了调子。 “袁书记对这次验收要求很高,不少同志原来一直认为我们做得已经不错了,这种认识需要改一改,精益求精嘛。今天的调度会上大家主要是查找问题和提出改进意见,废话就不要说了,直奔主题。哪些地方还不足,哪些还能改,大家分别说一下。” 吴以仁今天很务实,言简意赅地围绕着核心问题就开始了工作。 “接待方面先说。”m.biqubao.com 一个风姿绰约的少妇应声回答:“我汇报一下接待准备工作……” 接待要重视,毕竟来的人都不是一般身份,安保、饮食、住宿什么的都要满足相应的级别要求。 同时这也是最简单的,一切有章可循,依例行事即可。 吴以仁把这项工作放在前头,也是想减少点压力,增加点士气。 少妇把工作安排得很全面,也很具体,吴以仁点点头揭过了这个话题。 开门红。 少妇眉角眼梢压抑不住喜气,欣欣然坐直了腰身,接待工作顺利过关让参会的各部门多了点信心。 “规划方面,邹主任说一下。” 郝刚竖起了耳朵,这个是他关心的。 一个中年人回答道:“规划工作主要由市规划院、海川开发区和士林集团共同负责,由我牵头。我先把情况汇报一下,没说清楚的地方由士林集团补充。” 吴以仁点点头。 “海川开发区的规划分为两个层面,一个是针对目前现有的开发区进行合理布局与开发,完善相关设施和生产生活条件。另一个层面是针对海川未来十年到三十年的发展,宏观设计规划将来更专业性的高新经济区。” 下面一片窃窃私语声,尽管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可每次听到后,总有不同的反馈声音。 郝刚观察了一下,从表情上看,一半对一半。 年轻的一半支持多,年老的一半否定多。 郝刚叹口气,干部年轻化真的是一件有利于改革发展的好事,这个规划要是放在薛一科他们眼里,准保举双手赞同。 但在座的老干部真不少,老成持重是优点,但故步自封也确实讨厌。 郝刚静静地坐着,没有说话。 负责规划的中年人滔滔不绝地把规划工作进行了汇报,偶尔冒出几个新名词听得在座众人一愣一愣的。 “等等,邹主任,这个可持续发展是什么意思?” 一个头顶已经秃了一大块的干部急躁地询问。 “哦,这个呀,你种过西瓜吗?” 秃顶男人摇摇头:“没种过。” “没种过也没关系,我这比喻你听得懂。” 下面一片哈哈的笑声。 “老百姓种西瓜讲究不重茬,今年种过的西瓜地,明后年就不能再种啦。” 秃顶男人很好学,不懂就问:“为什么?” 邹主任笑呵呵地回答:“因为这地再种西瓜就不结了。” 秃顶男人很顽强,继续跟着问:“为什么?” “这个你要问他们。”邹主任指着在座的园林方面的人说。 “这个可持续发展就是说我们不能像老百姓种西瓜一样,种完了这一茬,这块地就完了,我们必须要让所有规划中的资源都能得到合理利用和持续利用,我们不做一锤子买卖。” 看到秃顶男人还是迷迷糊糊的,邹主任倒也有耐心,今天不能说服这个蠢人,改天就不一定能说服验收组的专家,全当一次练习了。 “城中的臭水河知道么?” “知道。” 臭水河其实是海川造纸厂排污水道,长期排污致使水道严重污染、毒化,不仅河道里是死地,河边上生物也难以生存。 由于这条臭水河的存在,好好的海川生生被割裂成两块,中间恶臭发黑的河水就像海川城身上一条丑陋的伤口。 海川市民路过这里,没有不骂的。 “现在想把这条臭水河重新恢复原生态,就是把海川造纸厂卖了,加上这些年创造的所有价值都不够,如果让你重新规划,你会把造纸厂还安置在这里吗?” “我脑子发烧了啊,把他们赶得远远的!”秃顶男人情绪激动,忘了造纸厂的代表也坐在会场呢。 这个代表倒也没敢说什么,自家厂子犯了众怒,这个场合少说为妙。 “是啊,我们规划时就是要考虑到这些因素,把造纸厂砍了,这么多员工怎么办?不把它砍了,就得想办法妥善安置它。不能为了几百个工人让所有海川人跟着受委屈。” 秃顶男人听明白了,很豪气地一挥手:“这想法好,我支持。” 邹主任笑了笑,心里有底了,这次预演算是成功了。 “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吴以仁问道。 “嗯,我们的规划有点超前,可能有人不理解,我想先提示一下。” 吴以仁还是点点头。示意邹主任说下去。 “大家想一下两年前的海川是什么样子,再想一下现在的海川是什么样子,大家考虑问题的时候不要用两年前的经验来套现在的发展速度,而是要在现在的发展速度上加倍去考虑将来的发展,这样大家可能思路会更清晰一些。” 邹主任说完向吴以仁示意:说完了。 吴以仁扫了一圈:“大家说说吧。” 没人说话,大家都盯着规划方案仔细地瞧着。 邹主任的话给了大家一个提醒,包括原来对这个方案很反感的人也都重新从一个新的角度来审视这个方案。 吴以仁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等着。 海川开发区通过验收是没有问题的,这一点吴以仁和郝刚都清楚,新领导也清楚。 这次验收的重头戏是通过开发区的验收来给海川一个新的定位,海川方面的愿望是成为一个新的“深城”。 规划是整个验收工作重点中的重点,是郝刚特意强调的海川下一步发展的最基础性部署,如果内部意见都不能统一,拿什么去说服验收组。 良久,一个人发言:“这个规划可行,我同意。” 有人出头就有人接着:“我也同意。” “我也同意。” 邹主任笑了,李二少的意见还是正确的,换不了思想就换个角度,只要出于公心,就没有说服不了的反对者。 这个规划毕竟是有底气的。 吴以仁也松了口气,新领导那句“好高骛远、劳民伤财”的判词可不是一个人两个人知道,这要是有溜须拍马、不务实事的人在里面瞎搅合,工作还真不好做。 现在好了,意见统一了,新书记也不好说什么。 郝刚摸摸脑袋,没说上话,白来一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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