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严的高墙、冰冷的铁窗,这是海川市看守所,石燕青被抓捕后就羁押在这里。 例行的检查、早餐和学习后,石燕青接到了通知,有检察部门工作人员需要针对一些问题对她进行再次讯问。 “好好交代,认真配合,争取从轻处理,早日出去,年轻轻的日子还长着呢!” 看守的女警舒兰语重心长地嘱咐,虽然是犯罪嫌疑人,但该有的同情心和必要的教育还是要有的。 石燕青点点头,她对舒兰还是很感激的。 没有想象中的谩骂和侮辱,也没有折磨和敲诈,虽然管理上非常严厉,但严厉中也有一种让人温暖的安心。 “林健还在外面,早点出去,也许还能再见到他。” 被看守所磨去了所有的幻想和高傲,石燕青现在考虑问题很现实。 为了林健,石燕青下定了决心,这次把知道的都交代出去,把罪责都揽到自己身上,要处罚就罚我一个人好了。 会见室内,只有一个人,看到来人是陆一风,石燕青有点恍惚。 这人她认识,以前林健曾带她见过一面,而且专案组里他也是其中一员,最近见的次数多了些。 当年对自己小心奉承的小人物如今却是决定自己命运的判官,石燕青自嘲地笑笑,造化弄人啊! 虽然算是熟人,石燕青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比这人更熟的都来过,可那副嘴脸和态度还不如陌生人。 石燕青并不抱什么友好的期望,都是例行公事罢了,心里只是想赶紧结束这一切吧。 “青姐。” 陆一风压低声音的称呼让石燕青一愣,这称呼不对。 石燕青仔细看了一下,陆一风低着头,仿佛刚才的声音不是他的。 稍远处的警卫没有丝毫觉察,依然兢兢业业地做个木头人。 石燕青盯着陆一风,她在等陆一风的下一句话。 “石燕青,关于你的问题,我有些信息需要核实,你要认真回答。” 陆一风声音大了起来,一切都是按照规定在公事公办。 石燕青有些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听岔了,真的不是幻觉? 风平浪静地回答了陆一风提出的几个问题,石燕青敏锐地觉察到陆一风在悄悄观察警卫的情况。 他想干什么? 无论想干什么,他都得有机会才能做。 “报告,我需要一杯水。”石燕青有气无力地向警卫申请。 警卫看了一眼身着制服的陆一风,犹豫了一下,还是去拿水了。 陆一风赞赏地看了一下石燕青,以极快的速度说了几句话,极其隐秘地递过去一样东西。 警卫端着水回来,就看见陆一风和石燕青头靠在一起,指导着石燕青在材料上签写自己的名字。 一切正常。 和警卫打过招呼,陆一风离开了会见室,他要做的事已经做完了。 石燕青也被押回到了自己的小黑屋。 靠在墙上,石燕青才勉强稳住自己的身体,刚才在会见室里的那一瞬间,她几乎要软了下来。 林健回来了,他要来看她! 傻瓜,为什么要来! 石燕青在心里呐喊着,这一刻她巴不得立即死去。 你不来我还能活着,你来了我可能就要陪你一起死了! 但手里攥着的东西,让她还有一丝幻想:就见一面,见过就赶紧走,等我出来了,再去找你。 …… 陈副局长职位升上来后,权利就大了,最近把北郊所的几个跟惯了的兄弟和局里刚参加工作的一些小年轻都抓差过来给自己帮忙。 又不是私事,谁会拦着? 只是这些人整天干些什么没人清楚,就知道一天到晚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陆一风和石燕青见面的事,陈副局长也是知道的。 撤销专案组、把林健案件的审理提上议事日程,这是公开的消息,陆一风本身就是案件的参与者之一,去看守所核实信息没什么异常的。 石燕青在看守所里,重重监管之下,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但出于老刑警的警觉和经验,陈副局长知道该来的已经来了。 问题会在哪儿? 陈副局长一脸严肃地坐在办公室里,郝刚的主意一开始让他满心欢喜,但细想起来,却又有点心里没底。 尽管李老班一直告诫郝刚不要学诸葛亮那样玩弄人心,但这次郝刚决定还是要用人心来算计一下林健。 郝刚和陈副局长说得很清楚,他们要赌林健对石燕青的感情。 郝刚认为只要给林健机会,林健不会放弃把石燕青捞出去的。 郝刚的主意不一定行得通,但希望还是有的,有希望总比没希望要强。 陈副局长不知道郝刚哪来的自信,也不大相信林健会冒着风险回到海川。 但郝刚说得很肯定,而且撤销专案组也是目前唯一能让林健放松警惕回到国内的办法,所以陈副局长决定试一试。 上级虽然同意了他的计划,但一切都是秘密进行的,他能获得的帮助并不多,也不敢多。 陈副局长不能把希望都压在石燕青身上,他需要考虑的更多。 林家、林健的公司、已经知道的住所、还有石燕青,都在秘密监视之中。 所以手下人不够用了。 林健躲在海川一所不起眼的民房里,这栋房子是他很久前买下的,没有任何熟悉的人知道这房子是他的,包括原来的房主。 就在这房子里,林健动用了他还能动用的所有力量。 能托的关系都托了,允诺的条件也允了,但消息不是很好。 石燕青扛下了所有的罪责,按照正常量刑标准,十五年起步,多了也可能死缓。 林健坐不住了,要是三年五年也就算了,咬着牙忍忍,熬过去就行。 但十五年,人生能有几个十五年?要是判了死缓,林健想到石燕青血迹淋漓的脸,汗下来了。 不能,坚决不能! 无论花费什么代价,都不能让石燕青被判死缓,就是十五年都不行。 钱我舍得花,哪怕都花完了,我也要把燕青捞出来。 林健迫切想见石燕青一面,他怕真的以后见不到了。 陆一风是唯一可以帮上忙的人,也是现在唯一可以信任的人。 只要能让石燕青好过一点,林健不怕在陆一风身上花钱,事实上他也确实花了不少钱,花到陆一风不得不死心塌地为他帮忙的地步了。 陆一风提出了两点:一是想办法让林健和石燕青见上一面;二是尽量让石燕青在责任上小一点,争取少判几年。 反正林健不需要在监狱里蹲着,判个十年和五十年没什么区别。 但对于石燕青不一样,少判几年,再做下工作,也许真的三五年后就能自由了。 林健觉得这辈子所做的为数不多的几件事中一定有认识陆一风这件,虽然是在陆一风身上花了钱,但陆一风也是真的出心来给自己办事的。 这路子行! 陆一风这两点都说到林健心坎里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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