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浪的头脑很清醒。他明白自己坐上座刀之位有很大的侥幸因素。更别说资历方面了,差得更远。 所以一上位白浪就借西城刀馆的压迫为由收拢力量,架空红刀。而后见邝家的生意进项不错涨了刀馆里中下战力的利益拉拢人心。 有了这两手措施打出来,再加上城主府的支持,白浪才算把座刀之位勉强坐稳。 但这两手措施若在别的地方也就够了,余下的以后可以慢慢再扎根深入。但在刀馆里单是这样还不够稳妥。至少在威信上是完全称不上的。 刀馆的威信从哪里来? 看看白浪一路混上来就该晓得,刀馆里想要受人尊重,除了会搞钱,更要会砍人。砍敢跟你作对的人。 而白浪身为座刀,明面上跟他作对的只会是对面西城刀馆的事情。加之之前唐延尚在的时候也是吃了对面不少亏。如今地盘又被蚕食,这股气不单单是杨秀有,西城刀馆里从上到下所有人心里都憋着。 另外,白浪也明白西城刀馆在之前死了一个修齐之后必不会善罢甘休,现在的种种全是试探,总有雷霆一击的时候。与其被动接招,倒不如主动出击先下手为强。一来看看对方到底有几分力道;二来也能打乱对方的布置。 杨秀倒是兴致勃勃的离开了。准备尽快把突袭的方略做出来。同时加快对手里中、上两个层级的腰刀子的合击术演练进程。 第二天一早杨秀就将方略递到了白浪面前。从那略带凌乱的头发,白浪笃定杨秀一夜未休息,是连夜整出来的这份方略。 仔细看过之后,白浪问道:“在串竹街街面上设伏,你确定不会波及到周围?” “座刀放心。这段时间串竹街那边不太平,多有袭杀,周围商户已经不出门了。只要时间在凌晨或者傍晚就不会有事。” 杨秀信心满满。他太熟悉对面刀馆的事情了。所以一开口便对自己的安排很有信心。 “黎广看似阴狠,可脾气却很火爆,最不喜欢吃亏,讲究有仇不隔夜。我们只需要在串竹街上收拾几个他的人,很快便会有找回场子的赶来。然后再收拾一個来回就能顺利引起大阵仗的杀伐。 一般而言大阵仗的杀伐十次有九次都是因为这种一开始的小冲突引发的。绝对不会引起黎广的怀疑。 只要黎广现身串竹街,我就用人数优势将其围住。灰包开路,先废了他们的眼睛,然后拋绳接上,砸他们个头破血流,最后再结合击术围而歼之。 属下估计整个杀伐过程不会超过一顿饭的功夫。而后便可以直接越墙突进前往西城最近的那座钱坊。砸开门杀进去直接把场子烧了便了!” 末了杨秀又道:“不过因为东城那边向来林岳压阵,所以到时候还请座刀出马,限制林岳,不然计划可能功亏一篑。” 白浪点了点头,合上杨秀递来的方略。说:“你再点三名红刀加到你的这份计划中去。争取将串竹街上的杀伐时间再缩短些。 另外你说用火,那钱坊周围没住户吗?可算过城主府的反应?” “座刀放心。钱坊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谁敢在周围住家?就算以前有现在也早就搬走了。那地方到哪儿哪儿地价就跌。周围还是一条大巷子隔开,烧成架子也烧不到别处。况且指定烧不干净,能把场子搞砸就达到目的了。 要是再加三名红刀的话属下倒是可以试试将串竹街的杀伐时间缩短。但能缩短多少属下不敢保证。” 白浪闻言也笑了,说:“杨红刀倒是把事情看得透彻。很好。杀伐布置你比我懂得多,也更有经验,希望能够旗开得胜!” “座刀放心!三天!再给属下三天时间,三天后傍晚属下就能开始行动。” “下去准备吧。出发前不许泄露任何消息,这一点伱自己要有数。” “属下晓得!”m.biqubao.com 刀馆里绝对有林岳一方的耳目。这一点当初唐延受伤那件事上就能看出端倪了。所以白浪对麻绳巷内的那些侍从多有戒备,也在逐渐调整,目前正在一批一批的换掉。如今除了总管刘虎没动,其余侍从八成已经换成新人了。 晚上的时候白浪回家是路过一家小酒馆,透过马车的车窗看过去,发现酒馆外的帆布招牌上挂一个黑色的坠子。他没记错的话,昨天时这个坠子还是一块白色的石块。 吃过晚饭,跟弟弟妹妹聊聊一会儿,夜深之后,白浪回到屋里打坐修行,等到后半夜没有惊动任何人的跃墙离开了宅子,借着夜色隐藏自己行踪又来到上次见王林的那座小院里。 “参见座刀。” “有何事急报?” “座刀,山将军那边回信了,他们听说我们不想谈了直接拒绝之后立马自己砍了自己一刀,将之前的那些要求收回去了一大半。不再要求两个泊位了,但还是希望能每月多几艘船的份额。 另外他们之前提的想要先走一些黄白货的想法没砍,但愿意不把这次的黄白货算进后面的商谈中,愿意另行以灵石作为报酬。一颗下品灵石走一船黄白货。 座刀,这绝对是少有的高价了!” 王林都有些惊讶。因为对方可不是用一船黄白货去换一枚下品灵石,而是情愿为渠道拿一枚下品灵石作过路费。再算上黄白货本身在黑市里折价就很严重,过路费再这么高的话,王林觉得山将军那些人交易下来能最后得利两成吗? 这件事很急,不然王林也不会夜里把白浪招来密会。 “灵石换黄白货?那山将军想要做什么?”白浪皱起眉头。灵石和黄白虽然也有兑换的价码,可一般而言都是有价无市。如今被对方主动提出来用作过路费,这说明对方手里灵石的确不缺。同时对于处理手里的黑货很是急切,为此宁愿付出超过正常情况的代价。 想了想,白浪说:“别回他们,继续把他们吊着。若是再主动找你你就还是之前的那一套说辞给他们顶回去就行。他们看来远比我之前所想的要急得多。 再拖一下,或许他们还会有话没说完。” “那万一拖黄了呢?”王林是觉得已经很赚了。担心玩脱。 “黄了就黄了。灵石虽好,但目前并不是咱们所急需。山将军这条线需要慢慢来,不能急。 另外,让你问的贼匪山寨的事情你问得如何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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