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燕和白元凯还需要时间去习惯每顿都有肉吃,有穿不完的新衣服,不需要自己做饭洗衣服,甚至连洗澡水都有人烧好了热着等他们随时取用,这样的日子。连丫鬟这种原本跟他们毫无关系的桥段如今也到了他们身边。 日子变化太快,即便是往好的方向在变,还是会带来压力。 白浪对自己的身份变化还好,并不存在什么压力。毕竟他有足够的见识和成熟的心理素质,以及这个世界独一无二的“属性面板”帮他兜底。 但属性面板再强也不能直接出手,或者拿出来当手段砸敌人脑袋上去。相当于给白浪开了一个后门,降低了在这个世界混的整体难度。可难度降低并不意味着轻轻松松就能过关斩将。要知道在此之前白浪已经还几次险死还生了。 如今更有洪朝国内大势变动,那战事的阴云虽抬头还未看得见,可也已经闻到了味儿了。总不能真就等雨来吧? 得有条退路。 夜里,吃过晚饭之后,白浪撇开了侍卫离开新搬过去的府上。然后掩人耳目顺着背街到了一幢小院前面。 推开门,院子里黑灯瞎火,但院中树下已经守着一人了。 “王林见过座刀!” “这宅子到你手里就用起来,但不能招摇也不能惹人注意。明白吗?”白浪走近,看到阴影里的王林提醒了一句。 这宅子也在东城这边,是之前白浪买下来本准备给秦薰艺,也就是那個黄义的外甥女,艺名薰儿的歌姬准备的。后来没用上,被他倒了几手之后最后被王林找了一个不相干的“朋友”买了过去。如今作为双方联络的地点。 “座刀放心,我会千万小心的。” “那边怎么个说法?” “座刀,您这边愿意开口子,那边自然不可能拒绝,甚至觉得一个泊位太少了想要两个,每月走船的数量也想从五艘增加到十艘。作为回报,他们那边愿意固定每半年给您要到两枚灵石的份额,并且保证是一手价。” “就这些要求吗?”白浪不意外对方的狮子大开口。本就预料之中的事而已。 “要求倒是没了,但还说想要在最近优先处理一批黄白货,希望我们可以准许他们先行船。后面这桩交易可以慢慢再来。” 虽然黑漆漆的,但是白浪的目力依旧可以接着极微弱的月光看到王林脸上的明显愤然。也看得出王林对对方的要求很不爽。 白浪同样嘴角带着冷笑。 “这些贼匪果然不是什么正经玩意儿。生意还没谈妥就想要先占便宜。并且两枚灵石就想撬开两个泊位,还要加次数。真把自己手里的渠道当成金字招牌了呢。 你回他们,既然没诚意那就别谈了。” “座刀,可那灵石的渠道......” “灵石是炼气士的刚需,谁都不嫌多。你说的那个山将军牛坚也是一名炼气士,他就不缺?还多到可以拿出来卖? 就两种可能。一是那个牛坚在撒谎,想要浑水摸鱼吊着咱们先走一批黄白货,走完之后在继续拖着看情况。 另外一种可能就是牛坚手里灵石不缺,或者说他已经用不上那么多了。所以可以拿出来转手换咱们的泊位出货。 其实不论是哪一种可能真正急切的并不是我们。灵石的渠道虽然不好早但总归不至于只有那位山将军才有。只不过暂时没人晓得我们需要而已。等之后码头那边的名声再扬出去一些,我想应该会有新的渠道再找上来。 所以,想要拿价的,根本用不着惯他们。” 灵石这东西白浪之前是有些急的,希望尽快打开渠道可以长期稳定的获取。可如今他又不那么急了。一来坐上了座刀的位子,每半年本来就会有一枚灵石派发下来,虽然不多但总归是有进项。并且拿了唐延的库存手里还有几颗灵石打底,至少一年内白浪是不缺灵石的。 “好的座刀。我回去就把牛坚的信回了。” “嗯,但别把牛坚这条路堵死了。讨价还价嘛,看他们后面怎么言语。”白浪说着又顿了顿,继续道:“另外,据你所知永川城周边有没有那种半死不活的贼匪寨子?” “周边?这......座刀,我对黑市还有些了解,对贼匪知道得并不多。特别是您所说的那种半死不活的寨子一般都名声不显,做的买卖也都是零碎的小买卖,够不上直接跟咱们码头接触。 不过座刀若是想知道我可以找人问问。贼匪里也有消息贩子,想要知道的话应该不难。” 白浪点了点头,道:“很好,这件事你先着手办,找几个永川城周围百里内的贼匪寨子,半死不活的那种。找到之后你立马来给我说。” “好的座刀。” “那就这样吧。伱自己小心些。” “座刀慢走。”王林在后面送了两步,但并未送出院子。等到白浪离开之后差不多一炷香他才从宅子的后门离开。 王林虽然并不会去深究白浪的指示。他很明白自己这种人想要在白浪手里混下去应该怎么做。 所以回去之后当夜王林就按照白浪的意思,直接给山将军牛坚那边去了回绝的消息。同时放出消息找贼匪里的消息贩子,准备买关于永川城周边合适白浪要求的贼匪寨子的讯息。 ...... 数日后,长水逆流往上五十余里,再上岸走陆路三十余里进入伏牛山地界,比邻明石国与洪朝之间的一条跨境官道,有一个小庄子。庄户数百,做庄稼同时打猎为生,有时也利用离官道近的优势,做一些小买卖。 中午时分刚吃过饭,庄上一间寻常的小院里几个庄稼汉正围坐在树下闲聊。 “大哥,永川城那边把事儿给回绝了。” “继续给他们递话。把之前的要求砍一砍。” “要是还不干呢?” “那就拿灵石跟他们换机会。咱们手里的这批黄白货必须尽快出了。最近风声很紧,我总觉得不太对,还是多囤些粮食,其余的能出的都出了。 还有,那个码头背后的关系查清楚了没有?” “很难。各家都只知道出头的人叫王林。背后是谁却暂时无人晓得。不过应该就是永川城里某一个强人。” “继续查,这条路对咱们来说可不容错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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