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忠浩接过冯明远递来的账目仔细看了起来。 这不是月账也不是年账,属于随手的阶段性账目,不正式,但却可以用来大致反映盈亏和收支情况。是曾飞作为产业园区那边的总管事向冯明远做禀报的一种手段。这东西冯明远之前并不会给别人看。 周忠浩很快就眉头微微上挑,眼中同时闪过一抹惊讶。 周忠浩的表情尽在冯明远的观察里,他看到后一点也不意外,甚至颇有些意料之中。因为他之前才看到这份阶段性的账目时也与周忠浩此时的表现差不多。因为上面体现出来的东西实在是有些颠覆。 “如何?”见周忠浩合上账目,冯明远便笑着问道。 “大人,说实话我有些不太相信这上面的东西都是真的。目前产业园区不过才建好三座高炉而已,甚至产出也带着尝试的性质,是为初产,可结果出的粗钢数量却已经如此之多了?我记得城里老坊门那边三座高炉满载的炼一月也不会比这多多少吧?” 作为城主府里的大管家类似的角色,周忠浩在政务上虽不会独断,但却会帮冯明远做很多参谋和剑意,时间长了他就对城里的很多产业心里有数。特别是冶铁业这种永川城里数一数二的重要支撑更是烂熟于心。 所以当周忠浩一看到账目上的数目之后立马就感觉很诧异。 “你觉得曾飞会有胆子在这上面作假吗?对他有什么好处?” “这......”一时间周忠浩也不知如何回答。的确如冯明远所说,这种事情曾飞完全没有必要说谎骗人。而且也根本不能瞒得住,简简单单的让几个冶铁商号来对个数就知真假。 “不过你的怀疑我当时也有,曾飞也料到了这个。所以他还带来了佐证,不过只是抄录的。”一边说冯明远一边又拿了几本账目给周忠浩。 只不过这几本账目只有寥寥数页,正如冯明远所说只摘录了少许。 “这是三座高炉所属的商号近期进出原材料和粗钢的流水?这......居然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这上面还有三家商号的印签为凭。他们总不会也疯了跟着曾飞在这种事情上无端端的给自己找不痛快吧?” “可是,这是怎么办到的呢?” “集群互助加细分工。” 冯明远冒了两個新词出来之后便开始细说起来。从冶铁的原材料运输,再到原材料的初加工处理,然后到高炉,之后在各种工艺成钢。乍一听似乎和之前的老坊门那边差不多,可周忠浩仔细一琢磨就会发现,这些流程中虽然大致没有变化,可其中却有许多环节变得很不一样。 “每一个活计都从一个人或者说一队人从头到尾干下来,变成了一个个独立的圆环,每一个圆环都有专人应对,他们只做手里这一环,不需要调整,不需要变更作业手段......再加上几家商号互通有无,很多关键的技艺虽不说互相传授,但也会派人来帮忙处理......用曾飞的话来说就是大大的提高单炉的生成效率。 效率提上来了之后产出也就跟着上涨。” “不可思议!当真是不可思议!如此并不显眼的改动居然可以达到如此惊人的效果!这简直,简直......”周忠浩顿感词穷,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此时的感受。 冯明远笑道:“确实是不可思议。不过这才刚刚开始而已。三家商号已经明确了会继续加大在产业园区的投入。之前预计各建两座高炉的计划被他们自己推翻了。如今准备每家再加建两座,最终形成十二座高塔的规模,超过老坊门那边的数量。 并且老坊门那边会逐渐关停,他们各家的重心都将往产业园区这边移动。将来产业园区这边将会更加繁荣!” “这都是大人慧眼识珠雄才大略所带来的,属下为大人贺!” 冯明远摆了摆手,他对周忠浩的这一记马屁泰然受之,甚至他都不觉得周忠浩是在拍马屁,因为周忠浩说的话难道不是实情吗?若不是他当初一力独断推动产业园区的建设并且强令几家冶铁商号进驻的话,此时产业园区能有今日之生机勃勃? “你说,我们永川城的粗钢都是用来做什么的?” “农具、刀具、兵甲甲片、马镫......大人您不会是想利用这次彭山关那边的危机把咱们永川城的冶铁推到国朝的显眼处去吧?” 周忠浩能跟着冯明远这么多年,忠心耿耿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他的谋略其实也不差,冯明远只需要稍作提醒他便能跟上冯明远的思路。并且有时候还能给冯明远做一些找补。 “不错。我们永川城的冶铁产出本就包括刀具和兵甲甲片,甚至箭头也不是不能做。并且有一定的制甲能力。说是军需占了一小半进项也不为过。 如今彭山关那边需求暴增,军械都筹措到了咱们这边来了。可想而知日后这种情况必将越来越严重。 永川地处长水边上,陆路还有数条官道可通八方,位置虽被玉中山脉所阻成国朝偏远之地,可玉中山脉挡不住长水也影响不了我们往南去彭山的畅通。军械从我们这里出发,走水路顺流下去甚至比从国都直接发往彭山都要快得多。biqubao.com 所以,一旦产业园区的冶铁暴增,加之交通之便,以及局势急需,你说我们能不能扬名国朝?” 冯明远越说眼睛越亮。 若真的可以利用这次极可能发生的举国危机的话,永川城会扬名万里,冯明远也必成国朝中举足轻重的一个大人物。日后论功行赏直接进入国都各部担任主官或者直接领一份州府之主的差事都可以说是任选! “大人,您这番计较的确大有可为!” “呵呵,所以彭山关那边的消息你要密切关注,各种渠道都要尽力打听。 同时产业园区那边的土木还得加快速度。匠人不够就从城主府调过去。优先保证三家冶铁商号的高炉等一应基础设施。 另外,明日你将城中那几家大的铁器作坊的东家找来,军械相关的事情也要跟他们面对面的好好谈谈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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