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园里冯明远坐在凉亭内喝着茶,看着被侍女领出去的白浪背影,笑容满面的对身边的周忠浩说道:“你倒是好眼力,这白浪的确是个人才,虽然年纪不大但不论脑子还是胆子都很适合拿来听用。 而且目前他也算是应急的不错选择。若干得还不错,也就不必要再从家里叫人过来了。” 周忠浩跟了冯明远这么多年,自然听得出自家大人此时心情还不错,于是跟着凑趣道:“大人才是慧眼识珠,这白浪在属下眼里也就区区献策之才而已,唯有大人看出他还能独当一面。如今被大人委以重任必会对大人效死力。” 冯明远轻轻的摆了摆手,笑道:“能不能独当一面还未可知,主要是不用麻烦,同时也想看看这个白浪身后倒地是不是真有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存在。若是有,今日也算结个善缘。” “背后?大人您是指?” “白浪身上的遮掩手段你就不好奇吗?那手段放在白浪手里简直太过浪费了。他区区引气境初期的修为有什么可遮掩的必要?但若是用在高手身上,这绝对是一门可让对手防不胜防的奇招。” “大人还是认为白浪有所保留?” “有所保留是必然的。毕竟事关他修行的传承。但那遮掩手段我刚才试过了,他体内的经脉和灵气甚至都没有任何的律动,的确非他自己在施展,没有说谎。” 冯明远这话一出口倒是把周忠浩弄得微微一愣。 周忠浩之前还在以为是冯明远探查之后故意没有再去纠结白浪的遮掩手段。如今听起来另有隐情。结合刚才冯明远提到的“背后的人”,周忠浩一下明白了过来。 “大人,您是说白浪身上的遮掩手段是旁人给他施加上的?!” “不错!只有这样才说得通!白浪才会自己不知开解之法,同时遮掩得才能如此彻底,以至于我比他的修为高出一個一大境界依旧丝毫看不出破绽。这本身就足以佐证我的猜测了。 白浪背后有人,修为甚至可能在我之上。而他的修行传承也应该就是由此而来。” “比您修为还高?” “嗯。散修里修为比我高的并不多,而且大多都避世不出。这也符合白浪的情况。” “属下明白了,大人这是买个面子给白浪背后的传承?” “不错。散修虽然大多如虫豸。但有一些散修还是可以一用的。反正刀馆这种藏污纳垢之地家中正经人手也不会有人愿意去接,来的都是如唐延那样的烂泥之辈,让白浪去耍耍也不错。 况且东城刀馆如今管着长水边的产业园区,白浪又是产业园区的提出者,他在那边也能把持产业园区底层的连贯性,不至于换人之后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顿了顿,冯明远接着吩咐说:“你等会儿就亲自跑一趟东城刀馆,将唐延和陈志云的死甩到之前玉中的人头上去。再给白浪戴一顶高帽,顺势扶他一程。 另外再从内府里给他拨一颗小培元丹过去,算是给他晋升的赏赐。至于灵石,唐延手里应该还剩一些,而且以后他也能分派到,现在不好给多。先看看他在刀馆之后的表现再说吧。” “属下马上就去办。” 点了点头,周忠浩匆匆离开了花园,而冯明远则继续喝茶赏花,时不时的还会处理一些送来的公文。这段时间他手里的事情简单,心情自然不错。即便刚才白浪之事在他看来也算不得大事。区区一个刀馆的人事变动而已。 夜壶之说冯明远虽不会粗鄙的表达,可事实上却是如此对待的。他口里的“藏污纳垢”和“夜壶”又有什么区别? 相比起城主府这边的云淡风轻和轻描淡写,在麻绳巷那边可就称得上是狂风骤雨了...... 当城主府里的炼气士护卫持令牌闯入麻绳巷并且一路进入座刀闭关的院落密室。让赶来的几名红刀惊诧的同时也倍感火大。可当他们被允许“进入协查”之后,踏入密室的瞬间,这几名红刀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像是漏跳了好几拍。 “座刀......陈爷......” 满地的血,以及两颗随意滚落在地但被前一步到这边的城主护卫擦拭过露出面貌的人头。这场面在场的几名座刀梦里都未曾出现过。 “认一下,知否是谁?” “是......是座刀和陈志云。” 城主府护卫这才算是核了两具尸体的正身,然后开始简单的收殓两具尸体,同时探查尸体身上还有什么物件或者讯息。 与此同时另外几名护卫很轻易的就在周围石壁上发现端倪,全是崭新的石板,撬开之后下面还有一层,并且下一层上密密麻麻的铭刻的全是法阵纹路。而这些纹路在场的护卫虽不能辨明,但却也能笃定这些纹路的路数属于哪一种方向。就好比法阵是防御、迷幻、困压或者陷阱等等大类。 目前看来这些讯息基本上与这些护卫来之前所被告知的情况相同。 紧接着消息就在并未特意限制的情况下传了开去。 座刀死了!陈爷死了! 虽然所有人第一反应都是“不可能”,可理智告诉他们这种事情谁也不敢在麻绳巷里乱传,如今风言风语必然不可能是假的,加上刚才大队城主府护卫过来更是添了消息的可靠性。 于是新的疑惑在众人心里冒了出来:谁杀的? 陈志云和唐延的行踪在麻绳巷里不是秘密,很快就被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聚拢过来的各路红刀们查了出来。 “你们是说今日是白浪跟陈爷一起进的密室。最后白浪不久前单独离开,并且告诉你们座刀在闭关陈爷在护法,让你们不得搅扰?” 两名被揪过来的后院侍卫也脸色发青的猛点头应是。 “好了,这些话伱们给我烂在肚子里,明白吗?谁再问都不许说,不然小命不保!” 挥手屏退了两名侍卫,一众红刀子便凑在一起默不作声,但大多数人都在看向坐在上首位置的柳旭。 “柳爷,白浪是您的人,您不给个说法?” “呵呵,笑话,我给什么说法?城主府的人来了,白浪也去了城主府,该给说法的自然会来,你们急什么?还是说你们有本事自己给自己说法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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