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猫猫醒来已经是大中午。 她揉了揉脑袋,不知怎么,总觉得异常昏沉。 “醒了?” 孟淮序靠在墙壁上双手抱胸,不咸不淡的问了声。 孟大美女发誓,如果不是柒柒那句——最稳重最美丽最懂人情世故的孟姐姐…… 她绝对不会留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不过转念想想,柒柒给自己这么个任务,那是无比的相信自己。 不然她怎么不安排温如玉呢?怎么不安排梁青呢?怎么不安排徐乘风呢? 想到这点,孟大美女就算是一千个不乐意,也只能含泪接受。 “孟老师,我怎么睡到现在?柒柒呢?” “我昨晚还说给柒柒煮饺子呢!上车饺子下车面,柒柒今天回京都,这顿饺子得吃啊!” 猫猫急得团团转,连忙下床穿鞋。 孟淮序本对猫猫的态度不咋滴,但猫猫那一声‘孟老师’,直接就叫到了她的心坎上。 有生之年,她竟然还能被这么称呼?! 孟淮序(外表高冷+内心狂喜):老师!她叫我老师诶! “柒柒已经下山了,为了躲过你这顿饺子,他们早上六点就出发了。” 孟淮序的语气好了很多,之前的那点不耐烦都消失殆尽。 “柒柒不仅跑得快,昨晚还特意给你点了安神香,生怕你把她抓回来吃饭了。” 聊起那小家伙,孟淮序本就缓和不少的心情更好。 “我们家柒柒平日里最爱吃饭了,把她吓唬成这个样子的,你还是头一个。” 猫猫见孟淮序说起柒柒这么温柔,一时之间心中羡慕得不行。 “猫猫,其实你可以不用离开的。” 见猫猫一直盯着自己,孟淮序忽然想起什么,认真说道。 “我知道。”猫猫微微一笑,想到柒柒那一身的功德金光,顿了顿继续道:“柒柒的身份不是我可以想象的,帮助我肯定也是手拿把掐的事情。” 听猫猫这么说,孟淮序倒是更加疑惑,“那你为什么还要做那个什么异世者?” 猫猫抿抿唇,连脑袋都低下了。 “柒柒能把唤云送回来,已经是帮了藏心阁最大的忙了。” “这世间百世厄运轮回之人有很多,如果因为我的原因,让大家都缠上柒柒,那就是给柒柒添麻烦了。” 孟淮序没想到,猫猫这么小的孩子,竟然会这么懂事聪明。 “既然如此,那也罢了。” “这段时间你就好好学,保管你到那边不怕遇事也遇事不怕。” 猫猫看向孟淮序,微微一笑后乖巧点头…… 猫猫现在还不知道,接下来这段时间学习到的东西,都成为了她日后在异世的巨大财富…… —— 下雪的山路格外难走,柒柒脚步轻快一蹦一跳,完全不用萧佛担心。 而时慢就惨了,平均三分钟就要摔一个大屁墩儿,最后萧佛实在看不过眼了,才朝她伸出双手。 “照你这样,下山得直接骨科。” 本以为时慢会飞快扑进萧佛怀里,谁知这时大小姐却忽然硬气了。 “不用了,我可以的。” “老大可以,我就可以。” 时慢倔强的往前走,谁知道下一秒就脚下一滑,重重的摔在雪地里。 萧佛有些呆愣,不知道这孩子是吃错什么药了。 “老大,等回了京都之后,我一定要好好学习,还要好好听哥哥的话。” “再也不会耍小脾气了。” “和猫猫相比,我生活得太幸福了。” “吃得好穿得暖,不管我要什么,家人都会给我……” “我有爸爸妈妈还有哥哥,马上又要有嫂嫂和大侄儿。” “这么好的日子,我都不知道自己在抗拒排斥什么。” 时慢拧巴着一张小脸,大概是被猫猫的生活环境与食物刺激,这会儿忽然懂事了起来。 上山前对时宴东的那点不满,此时都已经消失殆尽。 时慢想…… 自己回到京都第一件事,就是和哥哥好好道歉…… “柒柒就知道,带你来这准没错。” 小家伙神秘一笑,那狡黠的样子让时慢还有些愣神。 所以……老大不是叫自己来散心的? 是让自己见识这个世间的残酷? 见识同龄不同命的落差? “老大,你可真鸡贼啊!”时慢并没有生气,倒是感激起来。 三人说说笑笑,路也慢慢变得好走。 还不到中午,三人就已经到达了山脚。 一片片的茶园被雪盖住,远处缓缓驶来的婚车车队,吸引了柒柒的注意。 “哟,有老熟人呢!” 柒柒眼前一亮,小小的人儿都有些雀跃。 虽说是婚车车队,但却不像平日里看到的那样,除了主婚车是一台半新的小轿车,其余跟在后面的都是三轮车或是摩托车,看上去虽然寒酸,但也不失喜庆。 “小孩儿!给糖你吃!” 主婚车经过柒柒等人的时候放慢了速度,驾驶位的车窗慢慢摇下来,露出一张和善的人脸。 他抓着一把劣质糖果递到柒柒面前,似乎是想要分享喜悦。 后座车窗紧接着也摇下来,那腮红打成猴屁股的新娘,不正是陆清婉吗? “柒柒?” 陆清婉心中一紧,以为柒柒是特意来找自己。 “我都已经回老家了,你还不肯放过我吗?” 陆清婉心中一阵后怕,她身旁的男人也凑了过来,好奇看向窗外的三人。 栖云山冰天雪地,鲜少有人在外走动,毕竟一个不留神摔一跤,那可是伤筋动骨的事情。 窗外这男人,不仅自己在外面,还带着两个小孩儿在外面。 真是脑袋不清醒了! “兄弟,外面天儿太冷了,你赶紧带着孩子回去,别给冻感冒了。” 胸前戴着红花,红花下方的红布上还写着‘新郎’二字的男人好意提醒,说完还温柔的看向陆清婉,“小陆,你是认识他们吗?” 陆清婉嫌弃的看了男人一眼,“要你管!” 男人讪讪低头,生怕惹得老婆不快。 柒柒下意识打量这男人的面相,顺手接过糖果后,对男人说道:“你自幼丧父,母亲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虽然没让你锦衣玉食,但也是吃饱穿暖,并且把你教育得很好。” “你是个老实人,脑袋瓜子不灵光,可也是勤勤恳恳做事,没有一点不良嗜好。” “哥哥,你值得更好的人。” “陆清婉不适合你,并不是你的良配。” “你年后准备去南边方向打工,到那个时候才会遇到你的正缘。” “今天这个婚,怕是结不得。” 柒柒一番话,瞬间让那男人瞠目结舌。 他确实是自幼丧父,也确实是准备去南边打工。 但他自幼丧父的事情随便打听都知道,可去南方打工的事情,他可是连亲妈都没说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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