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 地府。 看到鬼大鬼二回来,而身后却没带任何人。 殷姬像是感受到了什么,自嘲苦笑一声后,失望说道:“果真如此。” “感情分先来后到,亦是分情深缘浅。” 说完,殷姬伸出双手,端起孟婆手中的浓汤一饮而尽,毅然决然的转身踏上奈何桥…… 殷姬每走一步,脑海中都能回想到千年前的片段。 那般生动,犹如昨日发生一般…… ——哥哥你吃烙饼吗?阿娘烙了茶花饼子,可香人了! ——哥哥哥哥!你这个吊坠坠真好看,像是小云朵一样! ——姐姐,你从哪里捡到的哥哥?生得真好看!阿妹以后也要捡一个这么好看的郎君做相公! ——说得好!这个就当是寡人赏你的!以后你凭着挂坠,便能随意向寡人许出一个要求,不管是什么,寡人都应下你。 ——殷姬,这一世苦了你。 ——殷姬,终究是寡人负了你姐姐,亦是负了你…… 走到一半,殷姬回过头看向一脸不忍的孟婆。 明明鬼无泪,但殷姬那张脸上却布满泪水。 她明明在笑,但却充满凄凉与破碎。 “婆婆……” “苦……” “真苦啊……” 奈何桥上阴风阵阵烟雾缭绕,直至看不到殷姬的身影,孟婆才垂头叹气后说道:“放了那么多的糖还是苦,那老身着实没办法了。” 孟婆也不知殷姬说的到底是命苦还是汤苦,但她……只当是汤苦吧…… 鬼大见孟婆emo起来,连忙宽慰的拍拍她的肩膀,并交代道:“小少君说,殷姬的命数由她来定。” “千年前的爱而不得,千年间的苦守奈何桥,如今的孤独凄凉……” “小少君都会补偿给她的。” “以后不管是哪一世,殷姬都会出身优渥,不仅父母疼爱聪慧机敏,长大后更是遇良人无灾病。” “每一世吃过最大的苦,大概也许……只能算是美式了……” 孟婆点点头,长叹一声后便转身离开。 这世间不乏痴儿,但殷姬这般痴儿倒是着实少见…… 苦虽苦,但如今有了小少君怜悯,也算是幸运了…… —— “一心奉道,阴阳两隔,今朝相逢,阴世安宅。” “仙逝亲人,入殓起步,香火纷飞,酒浆鲜花。” “祭奠亡灵,阴阳两界,永别世间,安息长眠。” “生死轮回,草木逢春,阴阳相隔,永无重逢。” “今日悲痛,悼念逝者,愿君安息,福泽后人。” “天地为庐,阴阳为宅,仙逝亲人,入殓时刻。” “敬请安息,永别世间,一路走好,往生净土。” “棺木一盖,永不复见,亲人永别,泪水涟涟。” “敬请安息,梦中相见……” 善渊大师的丧礼是柒柒一手操持,虽然善渊大师已经没有来生,但最后的仪式还是要有。 这一世的善渊大师除了一个猫猫,再没有任何亲朋好友。 丧礼全程包括遗容瞻仰在内,猫猫都没有流过一滴眼泪,甚至还会和时慢逗逗乐子,仿佛那天哭着喊着要师父,并为了师父对抗阴兵鬼将的人根本不是她。 时慢(严肃加好奇):“你真香蕉炖香菜啊?” 猫猫(诧异又疑惑):“啊?谁说的?” 时慢(认真脸):“你师父啊。” 猫猫(无奈又无语):“什么嘛!师父记错了……” 时慢(松了口气):“我就说嘛!怎么会有人这么做菜!” 猫猫(满脸无辜加单纯):“我做的是香蕉炒排骨,香菜炖的是草莓。” 时慢:“……” 丧礼两天结束,虽说无来世之人无须供奉,但柒柒还是把善渊大师的牌位供在了他生前居住的房间里。 此时,藏心阁的茶室里,柒柒三人担忧的看着猫猫,生怕她会忽然情绪崩溃。 而猫猫依然很平静,只是呆呆的看着生机勃勃的唤云,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许久,猫猫转头看向柒柒。 “柒柒,我师娘长得好看吗?” “怎么能让我师父念念不忘千年呢?” 猫猫依然很平静,好似善渊大师的死并没有让她很难过。 “好看。” “和柒柒的两个妈妈一样好看。” 柒柒想到殷十娘那张倾城绝代的脸,给出了最高的评价。 猫猫一下被柒柒的话吸引,玻璃珠似的大眼睛里写满了羡慕。 “你有两个妈妈?” “为什么啊?” “我看你父母宫没有变动,你爸爸没有给你娶后妈,也没有给你认干妈啊!” 猫猫的道法玄术造诣虽说没有柒柒高,但普通的看相算卦还是精通。 柒柒不知道怎么和猫猫解释,最后干脆不解释,又把问题给抛了过去。 “猫猫,以后你打算怎么办?” “善渊大师已经不在了,你一个孩子,总是不能一直待在藏心阁吧?” 柒柒自己就是个孩子,此时学着大人的语气说起另一个孩子,倒是显得尤为突兀。 猫猫双手捧着那张小圆脸,眉宇之间还有着苦恼。 “不知道啊……” “但是师父说过,让我守好藏心阁,守好这朵花,我可不能不听师父的话。” “虽然师父连魂都没有了,但师父的话我是要照做。” 萧佛见柒柒担心猫猫,想了想提议道:“要么你跟着我们下山,去京都生活上学。” “京都有家苍云阁,在那里看卦算命,也算是不辜负善渊大师悉心教导你。” “至于藏心阁,我可以安排人在这里守着,不管你什么时候回来,这里都会和现在一样。” 萧佛从不是什么日行一善之人,但看着眼前与自家妹妹差不多大的小孩子,要一个人孤孤单单的留在这深山里,难免会心生不忍。 时慢听言连忙点头附和,“对!你就跟着我们去京都!” “我老大家可有钱了!就算你整天在家混吃等死都成!” 猫猫被时慢逗得噗嗤一声笑出声,想了想后,她还是摇摇头。 “不。” “我从小就在栖云山长大,在藏心阁长大。” “师父会种菜,还教了我种菜,在这儿一年四季都不愁吃喝。” “而且我会生火也会做饭,不仅饿不死,还能把自己养得白白胖胖的。” 想到猫猫的那些菜谱,柒柒嘴角一抽,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说道…… “猫猫……” “你可真难杀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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