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孟德拉。 距离城镇三十公里以外的地下酒庄里。 萧锦航面色铁青,整个人看上去阴云密布,心情俨然差到了极致。 葛若心泪流不止,一双漂亮的双眼浮肿到看不出曾经的神采。 而在萧锦航与葛若心之后赶来孟德拉的萧应淮、萧陆皆是一脸愁色。 萧星辰闭眸假寐,想要以此来缓解一下疲惫。 他已经在孟德拉市区里连续救援三天,精神实在没能缓过来。 是的。 孟德拉再度沦陷了。 但这次,不是因为苏尼士的炮弹枪火,而是因为…… 阴兵! 虽说不眠不休的治病救人,但一到晚上阴兵出现,第二天又会死很多人。 如果不与席冕一起救命除煞气,那么那些人在二十四小时后,也会变成杀人如麻的阴兵。 但命不是那么好救,煞气也不是那么好除。 最后,孟德拉的形势完全控制不住,席冕只有强行拉着萧星辰离开。 这个酒庄是萧家在孟德拉的产业,因为战争的原因,内部工人都跑了,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酒庄。 当初建造酒庄的时候,萧应淮考虑到孟德拉形势不好估量,未来有可能会有发生战争。 所以在地下酒庄之下,还修葺了一个地下暗阁。 虽说耗资巨大,但也算是防患于未然。 若是真的打仗了,萧应淮也得保护集团旗下的员工。 但没想到,战争一开始,员工就卷铺盖跑路了…… 萧应淮虽无语外国佬对自己设计的不信任,但也对他们的决定表示满意,毕竟现在这里就只有他们这群人了…… 暗阁里的食物已经被跑路的员工带走,但萧家人来孟德拉参与国际救援的时候,带了十分充足的物资,如今还剩下了很多食物。 目测在这里生活小半个月还是没有问题。 席冕与鹿山从房间里走出来,一左一右扶着面色苍白,体格也消瘦许多的季年。 “季大师怎么起来了?”萧锦航连忙起身,想要上前帮忙搀扶季年。 季年虚弱的摆了摆手,拒绝了萧锦航的好意。 “萧先生,你坐……” 季年那一头乌亮的黑发之间已经掺杂了雪白,曾经那张光滑的俊容也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沧桑且皱纹横生的脸颊。 功德金光散尽,虽说最后被安雅保住了三魂七魄,但季年如今就是个普通人。 没有功德金光,没有祖师圣魂护体,就连最基本的阴阳眼都离他远去。 季年失去的不仅是容颜,还有他几十年来累积的一切。 虽说如今也不失为一个五官端正的小老头,但与之前对比…… 从看上去三十出头到现在六十出头…… 横跨了三十岁的区别,实在让人看着心疼…… “还没找到柒柒吗?” 季年没了从前的肆意洒脱,说话的声音也是低沉沙哑。 听到‘柒柒’二字,众人的心情都糟糕了不少。 没有得到任何人的回答,季年的眸子淡了淡,一抹心痛也在不经意间一闪而过。 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之后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席冕说萧佛已经成了真正的鬼将军…… 他在孟德拉残害无数黎民百姓,所到之处寸草不生,身上的血煞一步步都要把压魂钉之下的金光吞噬…… 鬼将军泯灭人性的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手刃心爱之人…… 也许是父母手足,也许是爱人儿女……biqubao.com 若是如此,那柒柒…… 大概是……凶多吉少了…… 顾印端着药走出来,见气氛凝重紧张,而季年情绪低落,他轻声说道:“师父,咱们现在首先要保重身子,不然怎么找柒柒呢?” 说完,顾印便舀起一勺汤药准备喂季年,但季年却把脸别到一边,完全没有想喝药的想法。 “萧先生……”季年看向萧锦航,说话欲言又止,眼神中也充满歉意。 “行了,季大师。” 萧锦航知道季年要说什么,没等季年说出口,萧锦航便打断他的话,并表示道:“这些事情是我们不能控制的……” “虽说小宝回到我们身边的时间不是很久,但这孩子的脾气秉性我们太清楚了。” “想要做的事情一定会做,不管有多少人阻止,她都不会在意。” 萧锦航闭眸长叹一声,想到柒柒现在生死未卜,心中就油然而生一阵无力。 但他了解柒柒的脾气,更了解季年对柒柒的爱。 他很明白季年心中愧疚,但他虽然伤心,却不想对季年有任何的指责。 季年对柒柒来说,与其说是师父,倒不如说是父亲。 如果自己指责或抱怨季年,那柒柒回来了,一定会很伤心…… 他可不想惹自家可爱的小宝生气…… 小宝,一定很快就能回来的…… 她永远不会让任何人失望。 永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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