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 萧家庄园。 席将军带着两个孙子,与季年一起坐在大厅。 几人眼观鼻鼻观心,都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小六的电话也不接,柒柒的电话手表也关了定位。” “这俩孩子到底去哪里了?” 葛若心简直急疯了,生怕柒柒会出什么事情。 席将军拄着拐杖站起来,几次张开嘴却不知道怎么和萧家众人解释。 萧佛的事情是军事机密,破例告诉柒柒已经是泄密,如果现在告诉这么多人…… 不妥!实在不妥! 再者说,萧佛萧陆和柒柒同时失去音讯,萧家人根本就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若心啊……这……” 席将军见葛若心来回踱步焦灼不已,正想找个理由安抚她的情绪,就见她忽然双眼放光的看着手机。 “小六!是小六的电话!他打过来了!” 葛若心喜不自胜,但一接电话…… “你个死孩子!带着你妹妹跑哪里去了?” “马上给我回家!中午之前没看到你!老娘扒你一层皮!” 葛若心破口大骂,之前那点担忧全部烟消云散。 如今,她一门心思认定是萧陆把自己乖乖女儿拐走了。 至于去了哪里,便是不得而知了。 电话那头风声很大,萧陆的声音没什么精神,甚至还有几分嘶哑。 “妈,小宝实在不想上课,我带她到哈市冰城来了。” “这儿可美了,连游乐场都是冰雕做的!小宝玩滑梯玩得成开心了!” “我也不是故意不和你们说的,只是和你们说了之后,你们肯定是不会让我和小宝两个人旅游。” “我和妹妹的约会,那是一个电灯泡都不能有的哦!” “妈你放心!我有智慧小宝有钱,咱们一定会在外面好好潇洒的!” ——嘟嘟嘟。 葛若心正想说什么,却听电话那头传来忙音,而她再打过去的时候,萧陆的手机已经是关机状态。 “这算什么事!怎么能让孩子带孩子出去旅游呢?” “要是出了什么事该怎么办啊?” 葛若心焦灼不已,连忙对萧应淮说道:“应淮,你赶紧安排人去哈市把你弟弟妹妹接回来,小六再怎么说也是个孩子,怎么能让他带着柒柒跑那么远呢!” 萧应淮点点头,正想打电话却对上了季年的眼神。 虽然季年没有挤眉弄眼,也没有说一个字,但萧应淮却好似明白了什么。 “妈,小六转学之后老实了不少。” “在学校认真上课,在家也没有落下一天功课。” “不仅没有再联系以前的狐朋狗友,还让赵叔把地库里的跑车都卖了。” “他的表现有目共睹,这次既然是月假,那就让他出去好好玩玩。” 萧应淮不动声色的把手机收起来,说完之后见葛若心的脸色好转,又继续说道:“小宝除了学习的时候不聪明,其他时候都挺聪明。” “再说了,她身边有囚牛。” “只有她欺负别人的份儿,还没有谁欺负她的份儿。” 萧应淮在萧家六子中,说话份量是最重的一个。 萧锦航与葛若心会嫌弃打击任何一个儿子,但对于萧应淮,他们是无条件的信任。 萧锦航揽住葛若心的肩膀,试图宽慰道:“好了,你就是太担心小宝了。” “应淮说得也不是没道理。” “小六子听话,该奖励。” “小宝最近心情不好,也该安慰。” “这次,就当是两个孩子的奖励和安慰放一起了。” 葛若心还想说什么,但见先生和儿子都这么坚持,也只能作罢。 “行吧行吧!那小子还敢关机!看回来之后我怎么收拾他!” 说完,葛若心扭头便上楼,那恶狠狠的样子,好似恨不得立马给萧陆来上一套慈母拳。 “席伯伯,真是不好意思了,为了那俩孩子,还让您亲自跑一趟。” 萧锦航上前扶着席将军坐下,见萧锦航这么客气,席将军心中的内疚则是更上一层楼。 如果那俩孩子真在孟德拉出事了…… 不敢想! 席将军根本不敢想! 他如果早知道柒柒会深更半夜走鬼路出发去孟德拉,他是怎么都不会把萧佛的事情告诉她啊! …… 席将军与萧锦航在大厅寒暄,而萧应淮则是以请教玄学问题为由,把季年约到了书房。 “季大师,你说什么?” 萧应淮听完季年说的事情,整个人双眼瞪大,完全没了往日的从容和淡定。 “老四在孟德拉消失了?现在小宝去了孟德拉?” 萧应淮双拳紧握,想到孟德拉现在的情况,就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季年急得抓耳挠腮,似乎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我和席冕本来都把柒柒给诓好了,至少能把她稳在席家三五天。” “没想到萧陆那小子……” “昨晚我还特意看了萧陆的面相,确认没有远行之相,我才回房间睡了个安稳觉。” “现在想来,应该是柒柒用符箓隐去了萧陆的远行之相。” “是我疏忽大意了……” 季年说完,对萧应淮嘱咐道:“现在你们全家就你知道这个事情,你也别和你爸妈说了,省得他们忧思过度。” “我会即刻启程去孟德拉,一定会把柒柒给你们平安带回来。” 萧应淮咬了咬牙,紧蹙的眉头依然没有舒展开。 “既然是这样,我和季大师一起去。” 听萧应淮这么说,季年连连摆手,脸上也是惶恐之色,“别别别!” “说句不好听的话,你们萧家虽然孩子多,但也禁不起这么冒险!” “到时候整个团灭,你还让不让家里的大人活了!” “你就在京都好好稳住你们家里人,如果你爹妈知道了,关心则乱下保不齐会出岔子。” “这件事有我就够了。” 季年缓缓看向窗外的寒风天,想到自家那个狡猾的小徒弟,这会不知道是要佩服她的勇气,还是谴责她的冲动。 “既然柒柒玩瞒天过海这一招,那做师父的……” “就来个万里寻徒。”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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