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待室留给了梁青与厝那安,萧佛也吩咐了所有人不准打扰。 柒柒闲着无聊,也和萧思睿前往延拓主城区里溜了一圈。 说是主城区,其实就是几排挤挤攘攘的平房。 顺着皲裂的水泥路走过去,不到十分钟就走完了所谓的主城区。 而收容所的位置,则是平房不远处的两层破旧楼房。 因为延拓当地买老婆买孩子的事情太多,所以萧思睿借着溜达的功夫,排查了很多妇女儿童的情况。 忽然出现的外地人问东问西,让延拓当地的居民很不满,但碍于驻边军人陪同,他们也只能是敢怒不敢言。 “这里连学校都没有?那老师在哪里上课?” 萧思睿眉头紧锁,难得的正经让张说有点意外。 萧佛嫌弃的看了萧思睿一眼,“我准备让你来教,你来吗?” 张说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萧思睿白了眼张说,又对着萧佛嘟嘟囔囔的说道:“外人面前就不能给哥一点面子吗?” 张说清了清嗓子,对萧思睿解释道:“地方太穷了,就算是有老师来也没有学校。” “再者说这里的人不重视教育,生孩子只为了延续血脉有人送终。” “曾经也有人愿意捐献小学,并且派遣老师过来。” “但延拓当地人都是拒绝的。” “因为他们感觉文化毫无用处,有文化还不如有一身好力气。” 张说的解释让萧思睿不明白,延拓缺水少食也种不出庄稼,要一身好力气做什么? “这里的人几乎每家每户都有骆驼,唯一赚钱的活路,就是用骆驼运输进出口边境的货物,还有就是卖驼奶。” “如果能有一身好力气,在沙尘暴或是战争来袭的时候,至少能护住家人和骆驼。” 没等萧思睿问,张说就直接解释了。 萧思睿:我的母语是无语…… “就没人想着从这片沙漠平原里走出去吗?” “对于外面的世界,他们就一点都不好奇吗?” 萧思睿见过太多大山里的人,迫切的想要走到繁华的都市看一看。 但延拓的人,就没有一点往外走的想法吗? “思想在代代沿袭的固化,他们连吃饱饭都有困难,哪里还有时间去畅想看看世界。” 萧思睿疑惑的倒吸了一口凉气,并再度向张说发问,“既然吃饱饭都有困难,那他们哪里来的钱买老婆孩子?” 萧佛一巴掌拍在萧思睿脑袋上,只差毫厘就得把亲哥的脑震荡给拍出来,“你哪来这么多问题?” “有点钱的就买老婆!钱少点的就买厝那安那样的便宜孩子!” “实在一点钱都没有的只能是近亲生娃,走了一路了,你都不带眼睛吗?” 萧佛恨铁不成钢,面对萧思睿简直要犯厌蠢症。 一路走来,虽然看到的孩子不多,但三个孩子里就有两个孩子,在外貌上体现了基因问题。 而这些问题,只能是近亲结婚才会暴露在孩子身上的。 延拓太小,三个人就能攀上亲,所以大家都会选择特殊渠道买老婆。 实在买不起的,也只能选择最有违伦理的近亲结婚。 虽然离谱,但放在延拓这个地方,却是合理。 萧思睿委屈的捂着脑袋,在萧佛面前,根本就不敢以暴制暴。 打不过,根本打不过…… “我要是能有你的观察能力和脑子,现在当将军的就是我!”萧思睿恶狠狠的啐道,感觉自己天灵盖都开花了。 一路上,柒柒都没说话。 虽然风把脸都刮红了,但她也坚持不戴口罩。 他们的穿着打扮已经和当地极为格格不入,所以小奶娃并不想让自己表现得更特殊。 “小宝在想什么?”重新回到车上,萧佛拿出湿纸巾为柒柒擦拭脸颊,并温柔的询问。 柒柒看着窗外满目疮痍的主城区,心中百般滋味无法言语。 “柒柒第一次知道,华国还有这样的地方。” 萧佛与萧思睿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明白,这小家伙又emo了。 很多大人都会和孩子说…… 你懂事一点,你听话一点,你别让我们操心。 但是萧家的大人,面对柒柒却从来不会说这样的话。 他们想说的都是…… 你没心没肺一点,你任性一点。 “这个世界还有很多的不美好,但是柒柒要相信,总会有人来缝缝补补。” “萧思睿,你说是吧?” 萧佛忽然cue到萧思睿,而萧思睿也不疑有他连忙点头。 “那是肯定,鬼的事情有人管,人的事情也自然有人管。” 正说着,众人已经走到延拓收容所的门口。 因为提前知会过,所以收容所门口,早早的就有人等着。 萧家兄弟和张说带着柒柒走进收容所,而剩下三三两两的军人,则是守在门口等待。 看到收容所的老人和孩子们,柒柒心中五味杂陈。 瘸的瞎的半身不遂的,老的幼的等待雇主的。 如果说延拓还有人对走出延拓有想法,那肯定就是收容所的适龄孩子们。 他们做梦都想,什么时候来一个招小工的老板,把他们带离这个地方。 他们也不求繁华,只想要不发霉的馒头,还有就是喝上一杯清澈见底的水。 “这些哥哥姐姐还有弟弟妹妹,都不上学吗?” 柒柒对上学有执念,感觉小朋友只有上学,才能算是一个很棒的小朋友。 萧佛不想再继续往里看,直接把柒柒抱在怀里就转身离开。 “他们马上就要上学了。” 萧佛大步离开收容所,而张说一张脸则是马上垮了下来,可以说是很好的诠释了欲哭无泪这四个字。 萧思睿见张说不跟着走,又退回去撞了撞他的胳膊,“怎么了?” 张说看着萧佛的背影,长长的叹了声气。 “佛爷这是打算亲自来延拓缝缝补补了……” 萧思睿:“哈?” “你在说什么胡话?” 张说拍了拍萧思睿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你还是不够了解你弟弟。” 说完,张说便快步跟上萧佛,留下萧思睿独自懵圈。 作为萧佛最得力的副将,只需要一个眼神,张说就知道萧佛在想什么。 看样子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自己又要从环卫工重新变回驻边战士了。 不过,张说深刻的记得萧佛的一句话。 一切,都要以人民为中心! 啥也不管,跟着佛爷咔咔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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