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志云是一个小学老师,从小父亲就去世了,母亲含辛茹苦把他养育成人,并供他上完大学跳出农门。 如今他也算是出人头地,工作了一年多后,就在学校旁边租了个两居室,把老家的母亲也接来了京都。 从小丧父、浅色衬衫、牛仔裤、金丝眼镜、儒雅、职业…… 这让梁青对陈志云有了一层别样的滤镜。 躺在陈志云准备好的房间里,吃着陈妈妈做的可口饭菜,梁青泪如雨下不能自已。 “志云哥,你为什么要把我带回来?” 在陈家住了小半个月后,梁青实在没忍住,便问了陈志云这个问题。 陈志云摸了摸梁青的脑袋,眼神中满是疼惜。 “我有个妹妹,也比我小十岁,但从小就被人贩子拐走了。” “看到你,我就想到了她。” “我希望……如果我的妹妹睡在桥洞,吃不饱穿不暖……” “也会有一个好人,可以牵住她的手,带她回家。” 陈志云说着,眼中也泛起泪光。 这样一个有情有义的好人,意料之中的让梁青的心暖了一大块。 日子不咸不淡的过着。 梁青白天会和陈妈妈一起摆摊卖炸串,中午会赶回家做饭,给陈妈妈送了饭之后,又拎着饭盒去学校给陈志云送饭。 她发誓,那段时间是她这么多年来,最快乐的时光。 陈志云是真的对她好,好到梁青想要以身相许。 但她知道,她不配。 随着年龄的增长,十八岁的梁青出落得更加漂亮。 而心底的伤口,也被陈家母子两人慢慢治愈。 他们是真心把梁青当成了家人,当成了女儿,当成了妹妹。 再说陈志云,此时的他已经二十八岁,到了适婚的年纪,但相亲的女孩几乎都嫌弃他没车没房,更是嫌他在路边捡了个乞丐回去当妹妹。 即使工作好又怎么样? 在京都这样的大城市里,经济情况远比工作要重要。 “是妈不好……妈没给你创造好的条件,让你都这么大了,还娶不到媳妇儿……” 陈妈妈在陈志云面前愧疚抹泪,而陈志云却只是轻松一笑,“妈,您说什么胡话?” “怎么会是您的错呢?” “是我还不够努力,等到我够努力了,难不成还怕找不到老婆吗?” 听到儿子的安慰,陈妈妈并没有很开心,相反倒是更加自责了。 “妈没条件,既不能帮扶你的事业,还没能帮你娶老婆。” “妈怎么这么没用啊……” 听到两母子的话,一旁的梁青心脏怦怦跳,t恤的衣角都已经被她攥皱巴,嘴边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大不了我就不娶了,咱们一家人开开心心的生活在一起。” 陈志云拍了拍陈妈妈的肩膀以示安慰,又温柔的看向梁青。 梁青心里咯噔一下,沉默了很久才对陈志云说道:“志云哥,我愿意给你做媳妇儿。” 陈妈妈和陈志云都愣住,双双看向梁青…… 但他们眼中,更多的是喜悦,而不是震惊与拒绝。 因为梁青的年龄没到,所以两人并未领证,只是办了一大桌子菜,给陈志云的母亲敬了茶,给陈志云的父亲上了香,也就算礼成了。 婚后,陈志云很快就做了班主任,并且因为教学出色,被市里点名表扬。 曾经那个寂寂无名的小老师,一年之内一跃成为了金牌教师。 做妹妹和做妻子不一样,默默无闻与名声大噪也不一样。 陈志云开始晚归开始应酬,开始自我感觉高人一等。 梁青的肚子一直没有动静,一碗又一碗的中药下肚,一针又一针的激素药打进身体,但她除了掉发和发福,其他一点变化都没有。 曾经那个温柔的陈志云,慢慢变得不耐烦,不仅常常对着梁青冷嘲热讽,更是拿以前的事情来中伤她。 就连把梁青当成亲生女儿的陈妈妈,也逐渐对梁青变了脸色。 本以为早就治愈的心理疾病,又重新找上了梁青。 每个漆黑的夜晚,病魔都盘旋在梁青的床头,那可怕的嘴脸,让梁青惧怕到浑身发抖。 ——梁青,除了死,你逃不掉。 恐慌、自卑、畏光、绝望、孤独、敏感…… 曾经以为自己触摸到了阳光,置身于温暖。 当一切都成为泡影后,梁青病得更重了。 而就在这时,她发现,她终于怀孕了。 看着镜子里,眼中毫无光泽的自己,梁青没有感觉到一点幸福。 她木讷的看着自己的肚子,喃喃问道:“你为什么……要现在来?” 陈妈妈和陈志云的态度,并没有因为梁青怀孕而变好,因为他们已经有了更好的选择,那就是教育部主任的女儿。 以前的陈志云在学校是个小透明,但是现在的陈志云却因为名声鹤起,成为大多数人眼中的香饽饽。 农村出身、没车没房是硬伤,但再加上潜力股三个字,那一切都不一样了。 这么好拿捏并且未来可期的女婿,哪个独生女家庭不想要? 梁青被默默送到乡下待产,陪同回去的还有陈妈妈。 “妈,如果我不嫁给志云,是不是我们还是一家人。 三轮车上,已经怀孕七个月的梁青眼神空洞,问着不着边际的话。 陈妈妈嫌弃的看着梁青,感觉当初让她钻了空子成了陈志云的老婆,这简直是自己最大的失职。 不过,还好梁青和陈志云没领证。 一切都可以改变。 “老老实实把孩子生下来就行,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要不是当初志云把你捡回来,你现在怕是不知道在哪里受苦受难。” “克父克母的灾星!” “我看肚子里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如果是个儿子,就放下乡下将就养着。” “如果是个女儿,你带着她赶紧滚!”biqubao.com “要是坏了我儿子好事,我得要你小命!” 听着这些让人心寒的话,梁青忽然在想,曾经那些温暖…… 到底几分真,几分假? 在陈志云的老家,梁青怀着孕还要照顾婆婆,喂鸡喂鸭打扫小破院。 她最后一点希望,就是想着陈志云能够想起她的好,能够把她从这里带走。 但是那次,她打电话给陈志云,电话挂断前里传来的对话,才让她知道,一切都是妄想。 ——志云,是谁啊? ——哦!没谁!一个乡下的远房亲戚,来借钱的! 原来,自己只是一个借钱的……远房亲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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