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沈从裕感觉自己听错了,惊愕后又觉不可思议。 “窈窈,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再次确认后,沈从裕的余光瞟见萧家兄妹。 或许是觉得尴尬,沈从裕故作轻松的笑了起来,“孩子还在呢!你这玩笑又不好笑。” 江窈转头看向沈从裕,眼底的自嘲与讽刺让沈从裕一阵心寒。 “你认真的?”沉默良久,沈从裕再度发问,脸上的玩世不恭已经消失不见。 江窈把碗筷稍稍向前推,不知为何,心中竟然生出几分疲倦。 “沈从裕。” “继续这样生活下去,即使鬼已经不在我身上,我依然不会快乐,依然会成为情绪的奴隶,最后……” 江窈停住,一双美眸中浮上水雾。 “最后,我会变成鬼。” 萧应淮放下筷子,同时也缓缓拿过柒柒的筷子。 作为受过良好家教的萧应淮,深知在该回避的场景需要回避。 “沈叔,江姨。” “我们已经吃好了。” “下次再来拜访。” 萧应淮刚起身,就被江窈叫住。 “应淮。”江窈声音轻柔,“我是特意把你们留下来的。” 说罢,江窈又看向柒柒。 “如果不是你们,我可能一直会在桎梏之中。” “所以我的决定,不羞于让你们知道。” 曾经那个睥睨娱乐圈所有女明星的江窈,如今光环褪去,除了美貌与财富一无所有。 年轻时,江窈认为一个女人最大的成功就是财富自由,其次就是美貌。 但当她拥有了这两样之后才发现,这一生实在太漫长。 除了虚有的一切,还需要很多很多的爱。 只要有了足够的爱,这漫漫人生才有盼头。 “江窈阿姨,你现在是不要沈叔叔做你的老伴儿了吗?” 柒柒不懂什么叫离婚,但她见江窈的夫妻宫慢慢呈现黯淡之色,心中也大概明白了离婚的意义。 江窈点点头,脸上并没有一点伤感。 相反,是令沈从裕心慌的坚定。 “是的,不要了。” 江窈轻松的说出五个字,瞬间就让沈从裕无法淡定。 只见他站起身来一把掰正江窈的肩膀,声音中还充满了怒气,“江窈!” “我到底是哪里做得不好?” “除了不在你身边,我该给你的都给你了!” 沈从裕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因为他身边太多的人都是如此。 但是他们的太太从来不会说出离婚这两个字。 “如果你常年不回家,是因为公司的经营,那我一定二话不说。” “但你并不是。” “今天是艾米,明天是selina,后天还会有娜娜娇娇乐乐。” “沈从裕,当初你对我说,结婚之后你也会一样的爱我,尊重我陪伴我,和我一起面对生活中会发生的所有事情。” “会维护我保护我,为我遮挡所有的风雨。” “但现在呢?” “我白天精神恍惚晚上彻夜难眠的时候你在哪里?” “我面对你父母的说教,面对小遇的冷漠时,你在哪里?” “我被京都那些所谓名媛贵妇嘲笑挖苦,说我这个戏子留不住丈夫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我放弃了所有,满心期待和你共度余生。” “而你却用五年告诉我,你的余生里有我,但是却不止有我。” 江窈一字一句字字珠心,把沈从裕说得哑口无言。 这样的话,江窈也不止一次和沈从裕说过。 但以前,她基本上都是歇斯底里,都是大哭大闹。 而今天,她格外的平静,平静到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 “老婆,我……” “你不需要再和我解释,因为这些都不重要了。” 沈从裕话还没说完,就被江窈直接打断。 “你需要的是一个听话的妻子,是一个独守空房也甘之如饴的妻子。” “是一个享受花钱享受奢侈,即使你不在身边,她也不会有半点情绪的妻子。” “沈从裕,刚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就说过,你只需要给我爱情,因为面包……我自己有。” 说到这,江窈再也没办法忍,那双美到一眼就能勾人心魄的眼睛,慢慢浮上一层氤氲,让人看了心疼不已。 “如果最开始,你不让我那么相信你,不让我那么爱你。” “反差没有那么大的情况下,我也不会成为情绪的奴隶。” “沈从裕,你就当行行好,放过我吧……” 江窈哽咽着喉咙,拼命忍住不让眼泪掉下来。 “老婆,你知道的。” “我不能没有你啊……” 沈从裕红了眼眶,说话的声音也小了很多,这个受伤的样子让柒柒都有些好奇。 “大哥哥,为什么叔叔有家却不回家,有老婆却不好好爱老婆,这个时候老婆不要他了,他又这么伤心呢?”柒柒在萧应淮耳边轻声问道。 萧应淮摸了摸柒柒的脑袋,嗓音磁性也带着微微感慨。 “有些人在被偏爱的时候有恃无恐,当别人把这份偏爱收回的时候,他们往往都会很难过。” “人性如此,人人如此。” 柒柒似懂非懂,但终究还是没有继续问下去。 说实话,沈从裕没办法想象没有江窈的生活。 因为从前不管他怎么浪怎么飘,江窈总会在这个家里等自己。 一年又一年,一年复一年。 虽然回来会有争吵,但是沈从裕笃定江窈不会离开自己。 但现在,江窈竟然这么坚决的说出离婚两个字…… 沈从裕没办法,只能用求助的目光看向柒柒。 “小柒柒,要不你帮叔叔劝劝阿姨吧?” “你说的话,阿姨肯定会听的……” 沈从裕想,柒柒刚刚还在恶鬼手下救了江窈…… 柒柒说的话,江窈肯定是会听的。 让沈从裕没想到的是,柒柒根本不多看自己一眼,而是鼓励的看向江窈,并面带微笑说道:“阿姨。” “不管什么事情,只要你开心就好。” “我们都要做勇敢的人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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