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愿?”见女士犹豫,季年轻笑发问。 那女士摇摇头,说话略有迟疑。 “倒……倒也不是不愿……” “若是什么法子都试了,还是没办法有自己的孩子。” “那也只有这条路了……” 见女士说得如此勉强,季年只是摇摇头,继而转身背手而立。 “血缘母子与半路母子,讲的都是一个缘分。” “缘分到了,该来的都会来。” “缘分不到,那便不可勉强。” “所谓缘分,虚无缥缈,无法用语言来定义。” “敢问二位是否听说过这样一句话?” 夫妻二人期待的看向季年,不知他要说的是什么。 季年抖了抖白袍,眉眼如星辰般的少年,举手投足之间皆是意气风发。 “山不来寻我,我自去寻山。” 季年说完,爽朗的笑出了声。 “去吧!去寻你夫妻二人的缘分!” “但万万要记住,寻缘但不可弃缘,弃缘之人,定是会被缘所弃并无可再解。” 季年说完,不管夫妻两人再问什么,都只是回答一句——天机不可泄露。 季年收了钱便离开,夫妻两人面面相觑,似乎还在思考季年说的那些话。 “缘分到了,该来的都会来……” “这个意思是不是说,有缘领养到了有福气的孩子,就能给咱们带来自己的孩子?” “但是……大师也没说,福利院里哪个才是和咱们有缘的孩子啊……” 胖胖先生看着自己的夫人,眼神中满是不解。 大师不愧是大师…… 说个话都这么高深…… “不管了,我们先下山吧……” “既然大师说起缘分……” “那孩子出现在面前的时候,我们就肯定能感受得到。” “不是有眼缘那个说法吗?”女士信誓旦旦的说完,眼中又燃起腾腾的希望。 夫妻二人对着祖师爷鞠躬后,便急急忙忙的下了山。 生怕到山底的时间太晚,福利院就关了大门。 季年回到后院,把熬好的米浆送去给青云。 谁知,刚进青云的房间,就不知被什么东西绊倒。 季年不仅双膝跪地,就连滚烫的米浆都尽数倒在他的手上。 “嘶……”季年痛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但对上青云那双愠怒的眸子后,他却是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为何要给那对夫妻出谋划策?” 青云失望的看着自己唯一的徒儿,没想到他明知道结果,却还是要把事情往错的方向带。 “明明你在第一个问题里,就知道了那位女士,想要的是自己的孩子。”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这一句话就能让她离开!” “但你却要告诉她如何招子!” 青云说话已经有气无力,但还是强撑着精神来训斥季年。 季年也不顾自己双手的烫伤疼痛,连忙上前给青云道长递水捶背。 “这是徒儿第一位真正意义上的缘主,徒儿自然是想让她得偿所愿。” “再者,有缘之子为其带来血缘至亲,单凭这一点,他们夫妻二人便会在感恩之下善待孩子。” “徒儿也与他们说了利害关系,他们是万万不会抛弃孩子。” “师父,您曾经说过,面相会随着时间慢慢改变。” “所以单凭那位女士面相,我们不能定义往后之事。” “徒儿相信,她不仅虔诚,更会做一个好母亲。” “不管是对养子,还是亲生孩子。” “时间一定会证明,徒儿的选择是正确的。” 季年说完,青云只是缓缓摇头,并不赞同他的观点。 “面相着实会随着时间改变,也会随着心境改变。” “但却不会背道而驰大相径庭。” “季年,你可知你今天的决定,会害了两个无辜的孩子?” 青云看着眼前年轻的徒弟,虽然知道他有本事,但也明白,如今的季年实在太过自负,只会按照自己的想法和追求去处理事情。 不踢一次铁板,都不知道什么叫悔不当初! 听师父这么说,季年不知该如何回答。 “那我现在就去把他们追回来!” 不知是赌气还是内心真实想法,季年说完,就起身欲离开。 “停下!”青云怒声道。 “你以为他们如今会听吗?” “你最好祈祷事情会像你所说,而不是像我所说!” 青云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季年,惜才是真惜才,愤怒也是真愤怒。 “万般皆是命,处处不由人。” “季年,往后若是有了冤债,都是你今日一手铸造!” 这是青云对季年说的最后一句话,第二日清晨,他就在打坐中驾鹤西去。 留给季年的,是追悔莫及…… —— 柒柒听得入了神,心中也着实疑惑。 “师祖为什么不让师父帮助那位女士?”柒柒问道。 毕竟帮助人也是功德一件,师祖按理说不会阻止。 季年看着怀中的小徒儿,苦笑一声后说道:“那女士有弃子之相,但她那般渴望有个孩子,所以断然不会抛弃自己的孩子。” “她抛弃的……” “自然是从福利院带回家的养子……” “我与师父都看到了未来,但师父的选择是让她离开,而我不仅让她留下。” “还告诉了她招子之处与招子之法。” “我看到那位女士鲜血淋漓的膝盖,秉持慈悲仁善之心,就不想让她白跑一趟。” “我在心中坚信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所以后来就再未去想过这件事情。” “毕竟我该提醒的都提醒了……” “但没想到,时间最后还是告诉我,我的选择错了。” 柒柒睁着大眼睛,看着眼前的师父,“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位女士还是抛弃了孩子吗?” 季年点点头,把故事的后半段也告诉了柒柒…… 夫妻两人走进福利院后,很默契的看中了同一个孩子。 那孩子应当两岁左右,乖巧的坐在小木马上,一双清亮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那对夫妻。 只是一眼,就让那对夫妻认定…… 这就是大师口中的缘!m.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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