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柒作为新上任的馆主,自然是跟着慕寻州在道堂坐了一天。 那些指明找馆主的,看到坐馆的是个小娃娃,本是感觉苍云道馆在敷衍大家,但一连几个问题下来,他们发现这小娃娃,果真是有点本事的! 不过啊…… 这有无本事放在一边…… 苍云道馆是不是有点太随意了?biqubao.com 让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坐馆称主,祖师爷都会气活吧? “慕大师,冒昧问一句啊!” 一身穿中山装的老爷子靠近慕寻州,心中有疑却不知如何说出口。 等了许久,才听他问道:“季大师……是否有什么不测?” 这位老爷子每月都会上山,即使无事可问,都会找季年手谈两把。 但他今日不仅未见季年,就连馆主都换了人…… 如此没有预兆,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慕寻州笑着摇摇头,“老先生说笑了,师父健在。” “只是自觉技不如人,所以退位让于小师妹。” 那老爷子放心的点点头,“在就好,在就好。” “啊?!”等了两秒,老爷子终于反应过来,就连瞳孔都写满了震惊…… “季大师……技不如人?”老爷子感觉季年是全天下最厉害的道士,怎么可能有技不如人这一说辞呢? 即使技不如人,也不可能不如自己亲手教出来的徒弟吧? …… 一下午,上山下山的人一传十十传百,都知道了丹阳山苍云道馆的季年大师退位让贤。 但让大家奇怪的是,他并未把馆主之位传给入师门最早的大弟子席冕,也没有传给来自玄学世家的鹿山…… 不是照顾全山人伙食的顾印,不是在道堂一坐就是十余年的慕寻州。 亦不是包揽了山下所有业务的时逾白,亦不是苍云管家桑宴。 没人能想到,季年会把馆主之位传给一个女娃。 女娃在男人扎堆的苍云道馆做道姑也就算了,竟然还承下了馆主之位…… 这果真是让人想不通! “柒啊~你到底是想做馆主还是想要百鬼册?” 牛牛救了陈曦之后就陷入了昏迷,柒柒上山的时候,特意把他留给了萧星辰。 一天的义诊下来,牛牛吸了不少病气,此时红光满面不见病态,就连蛇身都好似粗壮了不少。 刚苏醒牛牛就上了山,一路上也听了不少关于柒柒继位馆主的事情。 某神兽好奇的点是,这小家伙到底是想篡位,还是为了保住百鬼册。 “柒柒要的是百鬼册,但如果要百鬼册就一定要当馆主的话,柒柒也只有勉强当一当了。” 牛牛无语凝塞,想到季年那张欲哭无泪的脸,某位神兽大人幽幽回道:“柒啊……那你……还真是够勉强的……” 柒柒和牛牛聊得正欢,这时,一位穿着花短袖黑绸裤的老奶奶走了过来。 看到柒柒时,她似乎有点犹豫,毕竟她从未想过找这么小的师父问道。 “老奶奶,你有什么问题想要问柒柒吗?” 柒柒看出了这位老人的窘迫,直接开口询问道。 老人大约七十岁左右,一头乌黑的短卷发十分漂亮,但发色黑得锃光瓦亮,看上去略有些不自然,应该是特意染过的。 “你就是馆主吗?”老人不确定的问道。 柒柒点点头,小圆脸上满是笃定与自信,“是啊是啊!柒柒就是馆主!” 老人坐在柒柒面前,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大师,我老伴儿有些不正常,您能帮我看看吗?” 柒柒双眼微眯,探究的看着眼前的老人。 老人被她看得背后发凉,竟是莫名心虚起来。 牛牛以为柒柒是看出什么异常,谁知道,下一秒柒柒就开口问道…… “老伴儿是什么?” 柒柒小馆主一脸严肃,就像是在处理一个大问题。 老人眉头微皱,一时间不知该怎么解释。 “老伴儿的意思就是老公、丈夫、先生。”牛牛趴在桌上,懒洋洋的对柒柒解释。 老人看到了桌案上的白蛇,心中本来还有几分害怕,但见它十分老实,一点都没有攻击人的心思,心中的俱意才慢慢减退。 柒柒恍然大悟,“喔~” “原来老伴儿就是老公的意思啊~” 柒柒:新知识get! “老奶奶,你老公怎么不正常?” “是生病了吗?” 柒柒察觉到了老人身上有淡淡的阴气,但也没有直接问及。 毕竟很多老人年纪大了后,阳气不足就会在很多地方沾染上阴气,例如水边或坟边。 这老人身上虽有阴气但不多,只需多晒晒太阳就能散去。 听柒柒询问,老人先是点点头,而后又是摇摇头。 “我也不知道他是生病……还是撞邪……” 老人说完,似乎是不相信面前的小女娃,站起身子就朝着慕寻州走去。 “这位大师!还是你帮我看吧!” 慕寻州正在帮人合婚,见这老人面色焦灼,他下意识的看向柒柒,见柒柒手指轻掐面色凝重,慕寻州知道…… 这老人……不正常…… “老奶奶,柒柒带你去里屋吧!” 慕寻州正要说话,就见柒柒从椅子上站起来。 小奶娃的语气不容置喙,清澈的眼神也似是看透一切。 仅是一眼,就让老人消散了大半的心虚又冒了上来。 老人刚上前走了一步,挎包里的手机就忽然响起。 刚接通,电话那头就传来保姆焦灼的声音。 “不看了!我不看了!” 老人脸色大变,颤抖着手挂断电话后,脚步慌乱的转身往外走。 “四师兄!小卡片!小卡片!” 柒柒迅速跑到慕寻州面前来,问了张名片后,飞快朝着老人追去。 “老奶奶!”柒柒叫住准备下山的老人。 老人见柒柒追出来,心中微微有些诧异。 “这是苍云道馆的小卡片,如果需要帮助,打上面的电话就行。” 老人有些犹豫,但见柒柒十分坚定,思考一番后还是接下。 接下名片后,老人想到家中的事情,不由分说的就转身离开。 “老奶奶!”柒柒看着老人的背影忽然喊道。 老人停下脚步,但却并未回头。 “三十岁做错的事情,等到七十岁再来改。” “虽然会有点晚,但或许还有机会。” 柒柒的话让老人脊背一僵,或许是想到柒柒那双清澈见底的眸子。 老人根本不敢回头,而是加快速度赶忙下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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