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带弟长得不错,并且不爱哭不爱嚷,所以研究室的人都还挺满意她这只小白鼠。 一般的人送进来,不会超过三个月便气绝身亡。 但陈带弟,却是在那些人的‘照顾’下,坚持了一年之久。 最后。 她不知道自己试了多少种新药,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或许是毒素积累而死,或许是最后试的那味药威力太过强大,完全超出了身体负荷。 陈带弟亲眼看到自己的尸体被肢解,眼睛也被挖出。 血淋淋的器官都被泡在透明罐子里,一罐一罐的摆在博古架上,好似是一墙的艺术品。 她的魂魄被束在玻璃罐子里,久久都不能解脱。 就像是被拘在痛苦的童年里。 就像是被拘在悲惨的人生里。 她的人生也不是没有出现过希望和光亮,但每每只差毫厘,那份希望和光亮就会被打破,最后再把她踩进无尽的黑暗之中。 陈带弟有时候在想,她到底是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为什么上天总是不愿意给一分垂帘…… 陈带弟的死亡过程重复了十五年,那些压抑可怕的人生被缩短,无止境的重复、重复、再重复…… 等到她化为恶鬼逃出玻璃瓶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回了乐之县。 爷爷奶奶已经垂垂老矣,爸爸退了休,整天下棋钓鱼。 而妈妈依然和以前一样,洗衣做饭操持全家人的生活。 但她脸上的苦相已经消失,并且总是会出现笑容,和街坊邻居聊起天来,优越感更是爆棚。 因为她有一个让她为之骄傲的儿子。 当年还只是小小婴孩的陈天赐,已经是个成绩拔尖长相帅气的高中生。 有全家人的疼爱,有老师的看重。 即使家庭条件算不上富裕,但陈天赐却能拥有自己想要的一切。 昂贵的球鞋名牌的衣服,甚至连吃个水果,妈妈都一定要为他挑选进口的高档水果。 家里找不到一点陈带弟的痕迹,就连陈天赐,也根本不知道自己有一个姐姐。 陈带弟像一条可怜的流浪狗,而陈天赐就像是被主人捧在手心里的贵宾犬。 流浪狗羡慕嫉妒的看着贵宾犬的生活,也忍不住在心里想…… 如果当初家人也可以同样的对待自己,那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陈天赐的幸福完全激怒了陈带弟,她在心里发誓,一定要让所有人都付出代价! 在他们心里,什么最重要,他们就毁掉什么! 陈带弟用煞气影响陈天赐的心智,他最开始是成绩倒退,接着开始出现自残行为,最后从十楼一跃而下,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常年被酒精摧残神经的爸爸,在一次酒醉后,看到了现出魂体的陈带弟,听着陈带弟一声又一声的质问,爸爸最终七窍流血,死在自家的客厅。 而陈带弟的妈妈,先后经历了丧子丧夫,整个人一蹶不振。 经常性的出现幻觉,看到早年就远嫁深山的女儿陈带弟…… 而她左手掐着自己的丈夫,右手掐着自己的儿子,一句又一句的问自己…… “你后悔吗?后悔吗?” 陈妈妈最后脑梗猝死,一直到尸体发臭,才被邻居发现。 而在儿子死后,就被送进疗养院的爷爷奶奶,最后也双双去世。 两人皆是双眼瞪大,像是见到了什么可怖的东西。 后来,县城里有个疯婆子,说陈家人的死是因为陈带弟回来索命了。 但这说法,显然没人相信。 毕竟陈带弟也算是陈家人宠爱着长大,并且高中一毕业,就被家人送出国读书。 那个年代,能把孩子送出国的人,可谓少之又少。 这也足以体现了陈家人有多看重陈带弟。 但让大家感觉奇怪的是,陈带弟的家人都先后去世,她不仅人没回来,就连电话都没给房亲打一个…… 后来,体会到杀人快感的陈带弟,辗转反侧来到了桃江市。 那些家庭幸福成绩优异,有着大好前途的孩子,成为了她最想除之而后快的目标。 …… “那张可可呢?为什么你要对张可可下手?” 听完所有的故事,柒柒心中久久不能平静,虽说扭曲鬼可怜,但那些枉死在她手下的生命,何尝不可怜? “张可可是个例外。”扭曲鬼自嘲一笑,“她的家庭条件不算很好,成绩更算不上好。” “但她妈妈却把她当成宝……” “凭什么?” “我成绩优异长相也不错,但我的家人却不稀罕多看我一眼。” “同样是女孩,同样是家庭条件一般。” “为什么张可可拥有的,我不能拥有?” 扭曲鬼越说越激动,甚至两行血泪,还顺着白茫茫的眼睛流了出来。 柒柒生气的看着扭曲鬼,虽然可怜她的遭遇,但却丝毫不能理解她的行为。 “你不该用你家人的错误,去惩罚那些无辜的人。” “你是不幸,并且处处不幸。” “但这些不幸,并不是那些人亲手酿造。” 柒柒说完,扭曲鬼放肆的狂笑起来。 “我也是无辜的人!凭什么老天爷要这么对我!” “凭什么别人都能有那么好的命!凭什么我不可以!” 扭曲鬼的笑最后变成哀嚎,变成哭诉。 她对自己悲惨的一生感到不甘,也对马上要到来的惩戒感到不屑。 “该说的我都说完了,要杀要剐你说句话。” “没必要惺惺作态,装成一副可怜我的样子。” “也不用站在道德制高点来谴责我。” “我不需要可怜,你也没资格谴责!” 扭曲鬼到现在依然没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她自己不幸,她就想看到别人不幸。 她见不得这世界上有一个比她过得好的人。 如果可以,她更希望杀尽这世界千千万万的人。 即使这样什么都不能证明,她也感觉是件让人兴奋与满足的事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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