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长一段时间没到琉璃厂这边来了,没想到如今这边这么热闹。 街道两旁,全都是卖各种老物件的摊子。 杨玉坤和韩春明俩人沿着摊子瞎逛。 韩春明倒是买了好几件东西,杨玉坤一直没出手。 各个摊子逛下来,并没有值得他出手的物件。 他不像韩春明,只要是老物件都要,为的是多收集一些老物件,将来等政策允许了开私人博物馆,能多一些藏品。 他则不然,能入他眼的,都是精品。 要不然他当初也不会把和韩春明一起寻摸老物件时、淘回来的那些他看不上眼的东西,全都卖给韩春明。 “哥们,看看老物件,我卖的这些东西,都是从清朝宫廷里面流出来的,这可都是乾隆爷用过的。” “这小杯看着还不错,多少钱?” 杨玉坤在一摊位面前停下脚步,随手从摊位上拿起了一小杯。 “这杯子可是乾隆爷用来喝酒的酒杯,您要是真喜欢,我便宜点卖给您,给八百块钱就行。” “八百块,你还真敢要。” “这可是乾隆爷的御用酒杯,八百块钱已经很便宜了。” “八百没有,八块卖不卖?” “哥们,哪有您这么还价的,七百块,不能再低了。” “你还是留着下崽吧。” 杨玉坤将小杯放下,背着手就准备撤。 这年头行情比之前好了不少,老物件的价格也随之水涨船高。 如果是在古玩店铺里,七八百块钱他就掏了。 现在是在外面的小摊上,怎么也得享受一下捡漏的乐趣。 刚才那摊主,很明显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雏,也敢玩这一行。 还清朝宫里的东西,乾隆皇帝的御用酒杯? 这摊位上的物件,大部分都是民国的物件,还有一些是现代的,十有八九是从乡下收来的。 也就那只小杯还有点意思,勉强能达到让他出手的标准。 “哥们,别走啊,八块钱真的太少了,您再加点呗?” “我再给你加两块,十块钱,这是我给你出的最终价格。 我就是觉着这小杯还挺好看,打算买下来放鹦鹉笼子里喂鹦鹉。 就十块钱。 你要是还不愿意卖,那我就去别处逛逛,这种小杯又不只有你这儿有,市场上多的是。” “十块钱卖伱了,掏钱。” “哥们,生意兴隆。” 杨玉坤掏了十块钱给对方,将那只小杯拿在手中。 “乾隆爷的御用酒杯,十块钱卖给你,亏死我了。” 摊主一脸肉疼,心里其实乐开了花。 这玩意,是他从乡下一户农户家里收来的,就花了五毛钱。 十块钱卖出去,赚了九块五,快抵得上他之前在工厂上小半个月班的工资了。 之前在厂里上班累死累活,一個月也就挣钱三十来块钱的工资。 前段时间跟一哥们来逛琉璃厂,发现了这门商机。 于是,他就跑乡下去买了一些瓶瓶罐罐回来,在琉璃厂支了一个摊子。 他懂老物件吗? 他懂个屁啊。 往大了吹呗。 总有冤大头会上当。 昨天卖出去一大碗,边上还有个缺口,他说是当年康熙用来喝汤的,没想到那人还真信了,卖了五十块钱。 这只小杯虽然只卖了十块钱,但相比他买来的成本价,赚的已经够多了。 ………… 在街道两旁的摊位上逛了一圈,就收获了一只小杯。 见韩春明还在逛,杨玉坤跟他打了声招呼,扭头去了聚宝阁。 对他来说,外面这些摊位已经没什么好逛的了,这么大的太阳,不如找个地方喝杯茶。 “您好,欢迎光临聚宝阁。” “你是聚宝阁新来的伙计?” “对,您怎么知道?” “我跟你们经理认识,之前没见过你。” “我们经理在楼上谈生意,您先坐一会儿,估计我们经理很快就能谈完,您喝茶。” “谢谢。” 聚宝阁有客人,杨光成正陪着客人在楼上谈生意。 杨玉坤喝着茶,一边跟新来没多久的十五六岁左右的伙计有一搭没一搭的瞎聊。 在聚宝阁坐了大概二十来分钟,杨光成陪着一位五十来岁的中年男子有说有笑的从楼上下来。 看到坐着喝茶的杨玉坤,杨光成笑着点了点头,把客人送到门口。 “坤叔,您可是好长时间没来我这儿了,今个儿怎么有兴致过来?” 把客人送走,杨光成笑着朝杨玉坤迎上来。 “坤叔?” 伙计听到自家经理称呼这年轻人为叔,心里一阵嘀咕。 他还以为这人看上去年纪不大,或许是经理的晚辈,没想到居然是经理的长辈。 “闲着没事,过来溜达溜达,恭喜啊大侄儿,又做成了一笔大生意。” 亲自从二楼送走的贵客,看杨光成笑的如此开心,这笔生意肯定小不了。 “还行,混口饭吃。” “我懂,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嘛。” “坤叔,哪有您说的那么夸张啊,糊口罢了。” 古玩行当虽然也有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的说法。 但他刚才做成的那一单生意,也就小小的赚了几千块钱而已。 呃……,按照现在工人的平均收入,吃三年还有多余。 “哟,明码标价的价签都撕掉了?” 杨玉坤这才发现,聚宝阁原本明码标价的价签,都被去掉了。 刚刚一直和店里的伙计瞎聊,还真没太注意。 “坤叔,现在毕竟改开了,不仅是我们聚宝阁,琉璃厂的大部分店铺,都去掉了价签,毕竟我们也需要弹性空间。” 聚宝阁,实际上是杨光成家的祖产,是他爷爷当年开起来的。 后来经过公私合营,全民所有制,之前还到了他手中。 以前属于公家,店里的物件明码标价。 现在店铺还回来了,明码标价的价签自然就去掉了。 毕竟古玩这东西,不同于一般的商品,自然也没有固定的价格,不同的人,卖不同的价。 “坤叔,在外面的摊子上有没有淘到什么好物件,拿出来让我这个大侄儿开开眼呗。” “行,让你开开眼,在一摊位上淘到了一小杯,你是瓷器鉴定大家,瞧瞧这小杯怎么样。” 杨玉坤将刚刚在外面摊位上淘来的小杯拿出来,放到杨光成面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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