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决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颤音:“这下面有好多好多的青苔。” 陶奈和界榆也跟着一起潜入了井水中。 视野刹那间被漆黑所吞噬,伸手不见五指的感觉袭来,让陶奈的呼吸都染上了几分紧张。 能够听到自己宛如擂鼓一般的心跳在耳边响起,她不断的提醒着自己要冷静。 她的身体像是沉陷在沼泽里,慢慢的朝下沉,最后撞在了前方的薄决身上。 “都没事吧?我看不到你们具体的位置。”界榆一阵摸索,说话间手已经落在了陶奈的头盔上。 “我没事。”陶奈说着,感受着周围蜂拥而来的寒意,牙齿不受控制的一阵颤抖,“就是这里实在是太冷了,简直像是一个冰窖。” 刚才站在井口的时候只觉得阴凉,陶奈现在进入了井水中后,真正意义上的感受到什么叫做冰冷刺骨,好像是全身的肌肉都要被冻结起来,让她完全不受控制的发抖。 “都坚持一下,我们先朝着深处去,实在坚持不住的话再上去。”薄决咬了咬牙,说道。 陶奈答应,心里却很清楚,只要他们潜入了水井中,那么就没有了回头路。 不管是时间还是其他,都容不得他们再耽误了。 三个人沉默的下潜,身上穿着的潜水服像是另一层潮湿的皮肤包裹着他们身体,虽然密不透风,但是却无法抵抗寒冷。 伴随着他们的进一步潜入,他们呼吸之间吐出了一团团气泡。 从来都没想过这口井居然这么深,到了最后,陶奈感觉自己的潜水服上像是凝结了一片薄冰,限制住了她本该灵活的活动。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三人之间蔓延,陶奈几乎以为要溺死在这里的时候,终于看到了脚底泛起了一阵光亮。 这道光像是希望,投射在了陶奈的心头,让她的心情顿时明媚了起来。 三个人不约而同的迅速朝着那团光亮靠近。 终于,伴随着噗呲一声,他们三个人同时钻出了水面。 感觉到头盔在冲出水面的时候似乎是撞到了什么东西,陶奈环顾四周后才发现他们的身旁飘荡着一层薄冰,刚才井水已经被冰封了,只是没有完全冻住。 这时候,更加刺骨的寒意袭来,陶奈看着一片雪白落下,紧跟着就仰起头,通过狭小的井口看向了头顶灰蒙蒙的天空。 天空中落下皑皑白雪,极为寒冷,满是萧条之感。 “赶紧上去。”薄决说着,取下了腰间一直挂着的登山镐,将其卡在了古井四周墙壁上,一路朝上攀爬,紧跟着又将陶奈和界榆全都给拉拽了上来。 陶奈走出了井口的瞬间,一脚踩在了地面上,顿时感觉到了一阵寒意袭来,几乎将她整个人冻结起来。 古老的中式庭院,时节正值深冬,寒风刺骨,天空上落下的白雪已经在地上覆盖了薄薄一层,一踩上去就会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大大的庭院内不见任何人影,只有不远处角落里的那一株腊梅开的正浓烈,浓郁清冽花香在空气中散开。m.biqubao.com 呼吸之间都会传来一阵寒意,陶奈赶紧套上了保暖的衣服,又从冥府商城买了暖宝宝,几乎全身上下都贴了一遍。 两分钟后,暖宝宝开始发热,陶奈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后才终于缓过来。 薄决也忍耐着四周翻滚着的寒意,对陶奈和界榆说道:“都小心一点,这里应该就是副本的核心,指不定有什么危险等着我们。” “等一下。”陶奈仔细的辨认着空气中的声音,微微抬头,朝着庭院深处看去,“我听到了有人正在唱歌。” 荒芜的庭院内一个人都没有,却传来了人唱歌的声音,这几个要素放在一起,就给人一种极为不详的感觉。 可三人的脸色沉了沉,都没有选择退缩,而是继续一路朝前。 越是靠近内院,那歌声便越发鲜明。 很快,陶奈就发现她听错了。 空气中传来的并非是歌声,而是戏曲的唱腔,而且还伴随着一些中式乐器的敲打声,像极了戏曲舞台表演之前的热场。 陶奈他们迈过了门槛,踏入了内院。 一阵寒风扑面而来,漫天黄纸洋洋洒洒,内院的地面上铺着红色的地毯,四处都挂着火红的帆布,一共八张桌子前坐满了穿着古装的宾客。 桌上的饭菜都已经结冰了,看上去毫无食欲。 可这些坐在桌前的宾客们却像是感觉不到,他们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面前摆放着的碗筷,一个个静悄悄的,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一个人抬头去看陶奈他们。 皑皑白雪落下,不出一分钟就给这些客人们和饭菜都给覆盖上一层白色。 “咿呀——!”高调婉转的唱腔响起,起调的人起的很高,到最后他自己都像是上不来气了一样,声音透出了一股声嘶力竭的痛苦。 陶奈去看,便看到了桌子前方是一方戏台子,上面没有人,却有乐器和唱腔不停响起。 那个正在唱戏的声音一开始只是吊了吊嗓子,紧跟着便开始笑。 笑声在空气中回荡,陶奈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她努力的想要找到在台上唱歌的人的身影,可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唱戏人的笑声像是魔咒,越来越大声,从四面八方而来。 “鼓掌,赶紧鼓掌!”一道低沉凶狠的声音响了起来。 陶奈下意识的就想要鼓掌,却听到了身旁桌前的那些宾客们都动了。 陶奈,薄决和界榆都被忽然动作的宾客们吓了一跳。 可这些客人们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们三人,只是耷拉着脸,有气无力的鼓了鼓掌。 “大点声,拍大点声!”那道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继续不耐烦的催促。 啪啪啪——! 这一下,宾客们买的更加卖力,他们被冻僵的手掌碰撞之间发出了阵阵脆响,像是两块冰块正在不停的碰撞, “还要大点声!” 啪!啪!啪! 宾客们都很听话,继续鼓掌,有的人因为手冻僵了,此时双手在互相的作用力下泛起了一条条裂纹,更有甚至直接打飞了自己的手指! 看着宾客们都露出了丧气的表情,陶奈紧跟着又听到了催促。 “笑,笑起来!” 浑浊的声音响起,宾客们的嘴角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提了起来,有力量吊起了他们的眼角,拉扯着他们整张脸上表情。 这股力量强行拉起了他们的笑容,被拉长的眼睛翻着白眼,加上嘴角的弧度,显得更加鬼气森森。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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