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第一道插销被陶奈顺利拔了出来,但是她的手掌也因为用力过猛,手指擦过了生锈的铁片,留下了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像是不要钱一样涌出来,滋润了锈死了的插销,反而让陶奈接下来的动作变得顺利了许多。 不过,她的伤口不仅仅很疼,而且还很痒痒。 眼睁睁的看着更多青苔从伤口里溢出来,陶奈忍着痒,又打开了另一道插销。 【叮-检测到副本正在遭受污染,当前净化值15%,污染值85%】 耳边的提示音不停的催促着陶奈,她尽可能的更快一些,不敢耽误一点时间。 终于,她又拔出了一根插销,强行打开了紧闭的展柜大门。 顿时,成片黑漆漆的残次品画出现在了陶奈的面前。 陶奈仔细的观察,发现这些残次品上的受害人们都已经消失不见了,每一张画的内容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只是看的还不是那么真切,隐约能够看出来这些画上所描绘着的都是一些建筑物和风景。 果然有线索! 陶奈没来记得高兴,就又听到了系统的警告声。 【叮-检测到副本正在遭受污染,当前净化值14%,污染值86%】 整只手都已经被青苔给覆盖,陶奈正要将这些画取下来,却惊讶的看到了上面的墨水缓缓散开,上面所描绘的话画面看着竟是比刚才要清晰了许多。 陶奈的心一颤,静静的倒数着。 一分钟过去,陶奈听到提示。 【叮-检测到副本正在遭受污染,当前净化值13%,污染值87%】 几乎是这道提示音才响了起来,画上模糊的画面又更加清晰了一些。 陶奈隐约能看到画上面绘制的好像是白镜寺里的场景,但是污染值还不够,她乍一看无法发现任何线索。 “陶奈,你赶快!这个老不死的不搭理我,他只想去找你!”这时候,界榆焦急的声音传了过来。 “等一下!再给我一点时间!”陶奈看着这些画,等着污染更近一步。 【叮-检测到副本净化值+1,当前净化值16%,污染值84%】 【叮-检测到副本净化值+1,当前净化值15%,污染值85%】 【叮-检测到副本净化值+1,当前净化值14%,污染值86%】 一分钟内出现了一共三次提示音,原本慢慢变得清晰的残次品画面上再度蒙上了一团黑色,让陶奈越发看不清楚。 9210直播间内的鬼观众们: 【我裤子都脱了,结果给我看这个?!】 【啊啊啊,画上到底画了什么啊?】 【估计是破局的关键!只是需要更多的污染值才能看的清楚。】 【一定是佛堂那边,决神他们念经起了作用,现在整个副本都在被净化了!】 陶奈没有料想到居然会发生这样的情况。 只有污染值加深才能看到这些画上的具体内容,可偏偏污染值一旦到达100%,她在内的所有玩家都会死在这里。 陶奈咬了咬牙,继续拔插销,然后将展柜里的那些残次品一股脑的全部拿下来,装在了从冥府商城里买来的背包里。 “不可以,不可以……”方丈看到了陶奈的动作,他像是丢了魂儿一样,甚至都不搭理身旁的界榆,拖拽着身体朝着陶奈靠近。 “老不死的,你站住!”界榆不能用身体去阻拦,他挥舞刀刃,试图阻止方丈。 可刀刃割破了方丈的皮肉,方丈却不会流血,他也感觉不到疼痛,黑漆漆的伤口像是婴儿张开的小嘴,隐约可以看到里面发黑色的骨头。 方丈的眼底泛起了一片偏执,嘴里不停的开始碎碎念:“我的画,我的画……” 界榆看着自己接触到了方丈的刀刃上居然也长出了青苔,额头渗透出一丝冷汗。 他根本就阻拦不了这个怪物,这怪物对于画卷的执着程度,已经远远的超过他的想象……! 眼看着方丈为了那幅画要进入小房间里,界榆心生一计,然后一脚踹翻了方丈刚才使用过的画桌。 一声巨响,画桌上的笔墨纸砚散落了一地。 “老秃驴,你的对手是我,别总是纠缠旁人!”界榆见方丈阴恻恻的眼神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干脆的捡起了地上那副方丈画了一半的画。 看着那幅画,方丈原本古井无波的眼底泛起了细碎的光。 界榆当着方丈的面,直接将那幅画撕成了两半。 “啊啊啊!”原本淡定的方丈忽然发出了堪比防空警报一般尖锐的惨叫,他手脚并用的冲了出去,试图挽救界榆手里的画。 “这就是你画的画?难看死了!这种画就应该被撕碎,根本就没有资格散发出去,免得脏了其他看画的人的眼睛。”界榆手里还拿着那幅画,他将两张半截的画对折,然后又是滋啦一声将其撕成了四块。 方丈彻底被刺激到了,他急的跳脚,大张开的嘴巴像是一个黑漆漆的黑洞,朝着界榆喷出了一团黑色的水雾。 被水雾刺激到了双眼,界榆感觉到了尖锐的痛。 他的眼皮就像是被化学物品给灼伤了一样,眼皮上冒出了细细密密的疱疹,眼前一片模糊,甚至无法仔细辨认出方丈所在的位置。 方丈好像是一头凶恶的狼,扑过来后干瘦的双手宛如鹰爪,撕破了界榆的手臂。 鲜血流淌出来,界榆把手里撕碎的画纸狠狠丢到了方丈的身上。 用力的擦拭着双眼,界榆这动作压破了眼皮上的疱疹,黄色的脓水流淌出来,具有很强的感染性,一旦沾染到了皮肤,就会引发出新的疱疹。 “陶奈,快走!” 这边,陶奈也将最后一幅残次品装好,然后冲出了小房间。 她路过了方丈身边,正好方丈擦肩而过。 方丈黑漆漆的眼眶里已经不见眼珠,他的五官都变成了没有核心焦点的黑洞,黑漆漆的一片,看的人心惊肉跳。 【叮-检测到玩家正在遭受精神污染,精神值-5!】 陶奈咬了咬牙关后,强迫自己不去看方丈。 只有不看才不会被影响,哪怕是闭着眼睛也要带着界榆一起出去。 陶奈闭上了眼睛,看不到方丈速度尽快的朝着她飞扑了过来。 “把我的画,还——给——我——!”方丈的声音颤动,像是催命符一样在空气中响起。 他的双手宛如鹰爪,锋利的泛起了森冷的光。 刷-! 一声破空风声响起,陶奈缓缓睁开了眼睛,手中的手术刀翻滚着寒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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