豁然睁眼,陶奈的视线恍惚了瞬间,然后看到了狐姬和封星的脸。 两人身后的窗户透进来夕阳橘黄色的光芒,陶奈心头一紧,立刻坐了起来:“我居然睡着了?” “可不是吗?刚才叫了你半天呢。走吧,我们该去食堂吃饭了。”狐姬松了口气。 陶奈起床洗了把脸,和狐姬他们一起前往了食堂。 走到了食堂门前,陶奈闻到了一股饭菜的香味。 之前在副本内吃到的饭菜不是难吃就是有陷阱,陶奈进门后看着那些放在大餐盘里的素斋,眼底泛起了惊艳之色。 居然是很朴素的家常素菜! 和狐姬封星一起去打菜,陶奈他们找了个空位后坐下,然后尝了口饭菜。 朴实无华的味道,不算是好吃,但是也绝对不难吃,就是随便走进路边一家路边摊就能吃到的味道。 “你们都触发主线任务了吗?”这个时候,界榆和封火走了过来。 “还没有。”陶奈一眼就看到了封火身上被饭菜弄脏的污渍,“这是怎么回事?” “刚才差点被坑了……”封火才说完,不远处就传来了一阵骚动。 “你眼瞎吗?居然敢弄脏我的衣服!” 抬起头循声看去,陶奈就看到前方站着四个男人,其中三个应该是朋友,站在他们对面的那个男人看着很憨厚,手里拿着的餐盘里的饭菜撒了一地,正在给弄脏了衣服的男人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不然你把你衣服脱下来让我帮你洗一洗吧。”微胖的男人紧张的流冷汗,上前就要解那个暴躁的男人的纽扣。 曹契背后的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反手甩开了男人:“你TMD有病吧?死变态。” 王罄始终保持着笑容,又一次过来要脱曹契的衣服。 曹契这一次直接一拳头砸在了王罄的脸上。 王罄被打的偏过头去,摔在地上的时候嘴角渗透出了一丝血迹。 陶奈清楚的看到王罄擦了擦血,然后勾起了一抹森然的笑容。 曹契领着身后两个朋友一起暴打王罄,他也不反抗,躺在地上蜷缩着身体抱着头,默默的承受。 这个挨打的男人,一定不简单。 “这个人叫什么名字?”陶奈问道。 界榆幽幽的看向了陶奈:“他叫王罄,A+级别玩家。” 陶奈毫不意外:“他是不是已经开启了主线任务?” 曹契他们的级别一看也比不上王罄,而王罄主动挑事并且受辱,一定和主线任务有着脱离不开的关系。 “很有可能。刚才他也弄脏了的衣服,是界榆在我生气计较之前拦住了我。”封火额头渗透出了冷汗,感激的看了界榆一眼:“这个副本实在是太温和了,都怪我大意了,差点忘了副本里可怕的不仅仅是副本,还有其他的玩家。” 沉默在众人之间蔓延,陶奈不知道王罄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但是她不难猜到曹契他们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寺院内的僧侣被骚动吸引,很快过来阻止了这场单方面的虐打。 “食堂的用餐时间马上就要结束了,还请各位用餐结束后回到房间休息。衷心的祝愿各位能被美梦所环绕。”僧侣丢下了这话后离开。 陶奈吃完了饭回到了房间,简单的洗漱后就躺在了床上。 夜冰冰三姐妹洗漱完后开始护肤,三个女人叽叽喳喳像是有说不完的话,一直到了后半夜才终于消停。 陶奈闭上了眼睛昏昏沉沉睡去,半夜在睡梦中似乎听到了门外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脚步声贴的很紧,像是有人在她的床边走来走去。 “嘻嘻嘻……”笑声随着脚步浮现,像是男人和女人的声音混杂揉搓在了一起,明明是两个人的声音,却融为了一体,频率和步调都完全一致。 全身沉重动弹不得,陶奈被呼啸而来的困意吞噬,挣扎之间,眼睛睁开了一条缝隙,朝着床尾的窗户看去。 走廊上,天空投射下的月光拉成了两道影子。 透过了磨砂玻璃,陶奈能看到那是一男一女,他们跳着浪漫的舞步。 似乎是察觉到了陶奈的目光,这对男女同时停下了脚步,然后一扭头,两个人的脸上的五官被磨砂玻璃纸磨碎,像是打上了一团马赛克,只能看到血色不停的从他们脸上涌出来。 “嘻嘻嘻,嘻嘻嘻……” 这一男一女像是在空气中飘,慢慢的前往了走廊深处。 耳边的笑声越来越重,陶奈听着这声音,脑袋一痛后便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梦乡中。 第二天一早,陶奈被一阵骚动声吵醒。 “8号房死人了!” 涣散的意识瞬间清醒过来,陶奈坐起身,就看到夜冰冰他们也正好在这个时候醒了过来。 穿上鞋走出了房间,陶奈看到有不少玩家站在8号房的门口。 尸体被人用担架抬了出来,男人的穿着打扮看着有些眼熟。 “是曹契?”陶奈昨天在回来的路上听说了曹契的名字。 这个时候,曹契所在的担架被人放在了走廊上。 阳光穿过了屋顶的藤蔓变得斑驳,投射在曹契惨白发青的脸上。 他似乎是被活活憋死的,嘴唇因为缺氧而涨成了紫色,僵硬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嘴角几乎碰到了耳垂,露出了一抹让人感觉到毛骨悚然的笑容。 而且,他的四肢也摆出了一个很奇怪的姿势。 他死的那一刻似乎用尽了全身上下的力气,把他的身体用力的绷直,他伸长了脖子,双臂紧紧贴在身侧,就连赤裸的足尖都用力的绷紧,像是要尽可能的让自己的身体伸的更长。 更不用说,他的五指严丝合缝的贴合着身体,大腿,小腿甚至是两只脚的脚踝都紧贴着。 曹契的表情,让陶奈感觉这个人好像死的很开心的样子。 陶奈也感觉她的这个想法很诡异,她不由得竖起耳朵听周围其他人的议论。 “这不是昨天那个在食堂里打人的新人吗?他是怎么死的?” “谁知道呢,和他一起住在8号房的人说他是睡死的,昨晚还活蹦乱跳的呢。”王罄站在人群中,语气不紧不慢。 “你们看他的表情,死之前是遇到了什么好事了?笑的这么开心……” 更多的玩家赶过来,陶奈几乎被挤回了房间里。 这时候,她看了眼周围,视线忽然落在了走廊深处的那幅画上。 本来不过是随意的一眼,可是当陶奈看清楚画上的内容时全身一震。 那幅画因为挂在外边风吹日晒太久,纸张有些褶皱发黄。 而上面,清晰的出现了曹契的身影。 同样的姿势,同样的表情,曹契的模样令人心生寒意。 陶奈后退了一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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