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头刚起,胤禛倏地摇了摇头。 不,不会的,瑶儿秉性良善贤德,孩子们她素来教养得很好,他该相信暻儿他们兄弟一母同胞,不会为了皇位走到手足相残的地步。 “爷在想什么呢?”舒瑶将她肩上的手拉下来握住,面露担忧。 “没什么。”胤禛反握住她的手,接着说:“原本皇阿玛是要将八弟九弟贬为庶人罚去守皇陵,终身不得回京。” “那为何如今只是幽禁宗人府!”舒瑶不解康熙为何改了主意。 若八阿哥和九阿哥真的被罚去守皇陵,远离紫禁城,这样舒瑶也觉得解气些。 “是宜妃和惠妃去向皇阿玛求情。”胤禛道。 “她们二人在大雨中跪在御帐外足足几个时辰,最后晕倒了一病不起,皇上看在她们的面上,才改口为幽禁宗人府无诏不得出,府上家眷也从轻处罚。” “皇上这是年纪大了,心肠也软了许多。”舒瑶感叹,原主上辈子,十三阿哥只是替二废的太子求情便被幽禁一年有余。 那时皇上心狠,十三阿哥幽禁期间生存条件艰苦,腿上生了毒疮落下病根,无法根治,最后导致了十三阿哥英年早逝的悲剧。 胤禛与舒瑶感受不同,对八弟的处置接受良好,“惠妃娘娘和宜妃娘娘到底是陪伴皇阿玛多年的老人了,怎么也有几分薄面,皇阿玛会软下心肠也属常情。” “她们的面子是面子,你的命就不是命了吗?八阿哥他们派人刺杀你给你下毒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有今天。”浪费了她多少灵丹妙药才将胤禛救回来,舒瑶委实心痛。 “你别激动,我知道你心疼我。”胤禛拍拍舒瑶的手。 舒瑶:“……”倒也没有心疼你。 “如今八弟被皇阿玛金口玉言断送了储君之路,再无与我一争之力,我不是对他们心软才饶他们性命,而是不想因为他们而背上骂名。” 胤禛不想与舒瑶之间产生误会,细细解释他并未继续追究的原因。 “你也知道我的目标是那个位置,我自己一人倒无所谓,只是我身后还有你,还有孩子们。” 胤禛动情道:“我不想让你们因我受到任何不好的影响,我只希望你们跟在我身后享福,有你们在身边,我感觉做什么都很有意义。” 原来胤禛只为自己考量,他好府里就好,如今心上有妻儿子女,他考虑得就更多些。 舒瑶面容感动,轻轻依靠在胤禛怀中,“听到王爷这番话,我心里甚是熨帖,觉得自己这一生何其幸运。”biqubao.com “我亦然。”胤禛缓缓道,下巴抵在舒瑶头上轻轻摩挲。 “对了,诚亲王呢?” 逍遥楼传回来的情报说,八贝勒献给皇上的海东青是被诚亲王安插在他身边的钉子动了手脚。 正值皇上盛怒之际,受诚亲王蛊惑的一众御史,趁机参了八贝勒和九皇子,罗列的条条罪名皆是诚亲王这么多年来有意收集记录的,条条属实,没有哪一条冤枉了他们。 有些事情皇上也是心知肚明,迟迟没有处置八贝勒他们,不过是想要八贝勒一派与支持胤禛一派的人互相牵制。 如今皇上下定决心处置八贝勒及九阿哥、十阿哥,朝中风头最甚的就是雍亲王胤禛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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