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时分,胤禛才一脸疲惫回到府邸。 这个时辰,府里各处早已熄灯了。 进了大门,苏培盛轻声问:“主子爷,是回前院,还是?”未尽之意很明显,不用说出来也知道是琼华院。 胤禛略有迟疑,想到他有事与舒瑶说,便道:“去琼华院。” 说完抬步往琼华院方向去,苏培盛跟在后面,暗暗偷笑。 果然,他猜得没错,主子爷在府里除了前院便是在琼华院歇下,再无旁的选择。 后院其他妻妾的院子主子爷有好些年都未曾踏足了,应该说,慧敏福晋诞下世子爷开始,王爷就已经独宠慧敏福晋许久了,这些年来未曾变过。 雍亲王府在慧敏福晋之后进了两次新人,但都被安置在后院偏僻的院落中,从未被宠幸,王爷不曾过问,只吩咐了按照规矩照应着。 皇上耳闻府中这些事,没少将主子爷叫去宫中训斥。 只是主子爷对慧敏福晋一往情深,挨了训也依然故我,将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不让皇上为此责罚慧敏福晋。 慧敏福晋也非常争气,掌握王府管家权的时候,不仅好生操持府中事务,生育了四个聪明健壮懂事可爱的孩子,还对国家有大贡献。 皇上找不到慧敏福晋的错处,也没法拿她善妒独占王爷来说事,久而久之,皇上也不再因此训斥主子爷了。 后来主子爷因为八贝勒之故中了烈性媚药丧失生育能力,皇上虽罚了八贝勒半年俸禄禁足府中,仍觉得愧对主子爷,从那之后对主子爷独宠慧敏福晋的事更是再也不过问。 对慧敏福晋所出的几个阿哥格格也多有疼爱。 苏培盛觉得,主子爷独宠慧敏福晋也没什么不好的,这些年来府中甚是平静,不像其他皇子后院那般,三天两头的因为妻妾不睦闹出事来。 远的不说,就说隔壁八贝勒府,年庶福晋与八福晋就常闹出笑话来。 如今八贝勒不知为何偏袒年庶福晋,将八福晋禁了足不说,还夺了八福晋的管家权交给年庶福晋掌管。 真是风水轮流转呐。 一行人到了琼华院门口,胤禛看着门上的两只灯笼明亮如昨,心中暖意融融,苏培盛上前一步,轻叩门扉。 听见敲门声,守门的小太监从瞌睡中惊醒,惯例问了一句是谁敲门。 得知是王爷,连忙将门打开,还不忘让一同守门的人去院子里知会冬青一声。 冬青今晚与半夏守夜,得了信进屋,走到床边低声道:“主子,王爷来了。” “掌灯。”舒瑶还未睡熟,闻言起身,冬青伺候主子穿上外袍,稍作整理,半夏去将屋内灭了的烛火点上。 这时胤禛走进来,见到屋内逐渐燃起的烛火,对舒瑶歉意道:“你已经睡下了?看来是我来得不是时候,扰了你的清梦,不过我有件事情今日定要说与你听。” “整个王府都是王爷的,自然想何时来就何时来,孩子们想见你一面千难万难,王爷国事繁忙,我能见到王爷已是天大的恩赐,哪敢再说王爷的一句不是。”舒瑶自顾自走到美人榻前坐下,语气淡淡的。 胤禛走到舒瑶跟前,揽着她的肩膀,软声哄道:“我知道我错了,明日一定早些回府,陪你们一起用膳可好。” 舒瑶扭过身子不理他,胤禛坐到她面前去,双手放在舒瑶肩头,固定住她的身子,在她发飙前开口:“八弟在围场惹怒皇阿玛,皇阿玛当众褫夺了他的爵位,同九弟一起被押回京,皇阿玛下令将他们圈禁在宗人府,无诏不得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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