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 说到这那拉氏笑了一下,“家族如何,那是兄长们该操心的事,反正面上已经跟家族断绝关系了,我如今活着只有一个目的,为弘晖报仇,其他的我顾不上,也不想顾了。” 只要钮祜禄氏说话算话,帮她达成目的,她也可以信守诺言,与她和平共处。 那拉氏的笑容很复杂,刘嬷嬷看不懂,只是心里突然有种酸酸的感觉,心微微泛疼,心疼她从小奶大的格格,失去今后的依靠,失去了夫君的尊重,也失去了家族这个后盾。 格格她,已经失去活下去的信念了。 这个发现,让刘嬷嬷落下泪来,她知道格格自小性子就倔,决定了的事,谁劝都不管用。 偏头偷偷将眼泪擦掉,刘嬷嬷尽力稳着声音,扯出个笑容,低头道:“福晋您想做什么就去做,就算全天下的人都背弃您,老奴都会坚定地站在您的身边,支持您的任何决定,您有什么需要老奴做的,也尽可吩咐,奴婢拼尽全力也会去完成。” 无意中发现刘嬷嬷红了的眼眶,那拉氏心里一顿,下一刻又生出一丝喜悦来。 还是有人真心在乎她的,只是在乎她这个人本身,真好啊。 那拉氏歪歪头,俏皮一笑:“嬷嬷,我想吃你做的甜酪了。” 这瞬间,刘嬷嬷仿佛又看到进宫前的格格,知书达理又不失少女的娇俏活泼,自从进了宫,格格脸上再也没有出现过这样的笑容了。 眼里的泪再也止不住从脸颊流了下来,刘嬷嬷掩饰道:“好,奴婢这就去给您做,格格等着。” “好。”那拉氏温柔应道。 * 丰生和牧瑾双双排名第一,是大清建国以来头一回,不仅朝野上下关注,远在木兰围场的康熙当初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也震惊了。 阅卷时评审之间在是否要将两份试卷都评为第一时有过巨大分歧,副考官之一认为,丰生和牧瑾过于年轻,科举一途过于顺畅,应该遭受一些挫折磨练心智,提议让他们落第,或者列为榜单末尾。 主考官则认为,难得出现这样天赋出众的少年,必须给予鼓励,正确引导,不要埋没他们的才华才对,何况他们也不是徇私,而是对比之下兄弟俩人的文章确确实实当属第一。 两人争执不下,最后将拟定前三名四个人的答卷都抄录一份,六百里加急送去给皇上定夺。 所以说,最后的名次其实是皇上确定下来的。 放榜次日,官差不仅把丰生和牧瑾的两份解元试卷张贴出来了,连带亚元和经魁的试卷也张贴在旁边,供天下人抄录拜读。 知道今日会张贴解元答卷的学子,第一时间就来榜单前面占位置,消息传出去后,络绎不绝的学子赶到现场。 看完前三名的答卷之后,对比自己写的文章,诸多学子心服口服。 但总有人心里还是嫉妒丰生兄弟俩包揽第一名的事情,心里最不得劲的就是排行第四的额腾伊,他是副考官最宠爱姨娘的幼弟,原本听姐夫说会尽力帮他周旋前三,他以为十拿九稳了,没想到…… 额腾伊目光阴冷看着榜单上并列第一的两个名字,丰生、牧瑾,他记住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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