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 冬青刚想继续开口,舒瑶伸手制止了她,不用听都知道她要问什么。 “放心好了,王爷要给白氏姐弟赎身自有他的用意,但绝非为了私情,白氏姐弟的身世与一桩旧案有关,王爷大概是为了给白家翻案才会寻找她们。” “王爷的为人我了解,他不会做出养外室的举动,我相信他不会让我失望。” 舒瑶斩钉截铁的话让关心她的两个丫鬟放下心来,她们不在乎王爷做了什么,只是担心主子会因王爷爱上别的女人而伤心难过。 泽兰不解,“那主子是在担心什么呢?” 舒瑶起身出门,站在廊下看着塞外的方向,担忧道: “逍遥楼近日传回来的消息,告发白将军私通外敌的副将刘武于两个月前投靠了太子,几日前刘武私下带兵回来,偷偷驻扎在木兰围场五十公里外,我担心王爷此去木兰围场会有危险。” 白将军守卫边关十余载,妻子儿女都在京城,与家人分隔两地也不曾有一句怨言,对朝廷忠心耿耿,深受边关百姓爱戴。 这样的忠臣良将却被追随多年最信赖的属下背叛,诬陷他私通外敌,对朝廷不忠。 白将军把刘武当做一同浴血奋战多年的生死兄弟,对刘武并不设防。 白将军一生磊落,哪里会想到有的人会为了荣华富贵功名利禄变得与从前判若两人,进入歧途。 或许有的人只适合一同吃苦,不适合同享富贵。 富贵迷人眼。 刘武原本是一介乞丐,偷吃的被老板追着打的时候白将军救了他,白将军看他有手有脚的,脑子还有些机灵,便将他收入麾下。 从一个小兵被提携到副将的位置,刘武曾经也是一个正直良善于国家有功的将士,感念白将军的救命提携之恩一心一意辅佐白将军守卫边关,守护百姓。 可能是刘武的根子不好,亲爹是个赌徒,亲娘被亲爹酒醉失手打死了,亲爹入狱,小小年纪的他沦为乞丐,大约是从前的经历让他的性格有些偏执,有白将军一直领着向善,才了成就少年副将的威名。 这样一个前途无量的将士,深受白将军信任,有人想要扳倒白将军,自然就留意到了刘武。 派人常常在刘武耳边说些锥心之语离间他与白将军的关系,日积月累,耳边听过的话对刘武的影响越来越深。 被煽动得起了野心。 心中真的觉得他与白将军一同上阵杀敌,功绩不在白将军之下,却始终被压了一头,心里积怨,明白只要有白将军在,他永远只能当个辅佐将军的副将。 无欲则刚,有了野心也就有了弱点,最后这颗被驯化的棋子对曾经的恩人下了手,将旁人准备好的‘通敌书信和地图’藏进白将军的营帐。 证据确凿之下,白将军喊冤也无济于事,被押送进京。 皇上大概真是老了,竟然相信了那些人的鬼话,将白家一百多口人全部下了大狱。 十六岁以上的男丁皆斩首,女子流落青楼。 人心呐,易变,刘武这厮当了将军还不够,竟然妄想从龙之功更上一层楼,巴结上太子。 久在边关的刘武不清楚京城的局势,太子已是日薄西山,他的妄想不会实现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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