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瑶从杜若那里知道弘暻被吓出神的事,心里一直记着。 晚膳后,陪孩子们聊了会儿,便将孩子们哄去睡觉,她想与胤禛商议一下,弘暻这孩子应该怎么办才好。 弘暻之前从来不会做噩梦,更别说吓得失神。 下午弘暻被噩梦吓醒的样子,舒瑶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知道弘暻表面上或许看着还好,但是内心里的创伤,不及时解决,恐会留下后患。 将弘暻的事情给胤禛细细说来,舒瑶担忧道:“暻儿这般,我心里总放心不下,你可有什么好办法?” 胤禛想了一下,觉得可以找个萨满来给弘暻做法事安神。 “我觉得不妥。” 舒瑶一口拒绝,她总感觉萨满不靠谱,她的灵魂不是满人,对萨满没有满洲人那种发自内心的崇敬。 在她看来,萨满那些神神叨叨的行为根本没用,不过是求个心安而已。 “有何不妥?” 在胤禛看来,这种情况找萨满进府是很正常的事,无论宫里宫外,遇到这样的事第一时间都会想着找萨满,这是他们女真族的信仰。 “我也不知道哪里不妥。” 她不能说自己不相信,“只是觉得暻儿可能不会喜欢这样的方式。” 舒瑶极力打消胤禛的念头。 “阿玛,额娘,儿子没事,不需要请萨满来做法事。” 弘暻一个人睡不着,抱着自己的枕头过来想与额娘一起睡,恰好听见了屋内两人的对话,赶紧推门进屋,阻止他们这个想法。 弘暻是土生土长的满洲人,从小受环境影响,比起舒瑶这个灵肉不一的人,更加相信萨满的力量。 他担心,额娘的非凡之处会被萨满看出来,会让额娘发生危险,他听人说过,话本子上世人对非同常人的人都很排斥,容不下。 他不想失去额娘。 有了弘暻的极力反对,胤禛没有再提找萨满做法事驱邪安神一事,他现在最关心的就是舒瑶的身体。 就如大家担忧的一样,胤禛也非常清楚舒瑶的身体状况,可以说整个雍亲王府,就属她的身体最好了。 说是怀孕才会晕倒也不成立,之前怀两胎都没有晕过一回。 这次才遇喜一个月就身体虚弱到失去意识。 让胤禛很是忧虑,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孩子在肚子里不太好,才会连累瑶儿。 若胎象真的不好,那他只能…… 瑶儿才是最重要的,孩子还能再有,他不能承受失去瑶儿的代价。 胤禛轻轻抱住舒瑶,在她头上怜惜一吻,复又抱在怀里,用脸摩挲着她的脸颊,温柔道:“瑶儿,今日宫门已经下钥,明儿一早,我进宫请太医来为你把脉,给你调理身子,你就在庄子里安心待着,有什么吩咐,就叫底下的人去办,千万别累着。” “嗯嗯。”舒瑶回抱着他,在他怀里轻轻点头,语气格外乖巧,“好,我都听你的。” 被父母忽略的弘暻还站在原地,见阿玛亲额娘,赶紧抬起小手抬起蒙住眼睛,羞羞脸。 一会儿又忍不住将两只手指分开,从指缝里偷偷观察,一边看一边偷笑。 额娘和阿玛还真是黏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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