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依然亮着灯,光线从底下门缝中隐隐透进来,看着让人温暖,让人安心。 陆向宁的手臂贴着黎早的背,不一会儿,他就侧过身,贴着抱了上去。 “不许乱来。”暗夜中,黎早的警告声传来。 陆向宁一笑,“还没睡着?” “你就等着我睡着是吧?” 陆向宁笑意更深,但伸出去的手绝不轻易放,好不容易才抱到的,“我是怕你冷,抱着你暖和。” 黎早没说话,真的很冷,她到现在双脚都是冰的。 脚不热,很难入睡。 “我热了,帮你暖暖脚。” 说着,他完全贴了上来,把她的双脚夹在自己大腿中间。 在这个湿冷的冬夜,黎早无法拒绝这种火炉般的温暖。 睡意朦胧之时,又听身后男人不折不挠的追问,“我们算和好了吧?!” 她敷衍一句,“看你表现。” 男人把她抱得更紧。 …… 第二天早上,黎早是被冻醒的。 她本能地往旁边挪了一下,试图贴上那个火炉。 但是,空的。 陆向宁已经起床了。 黎早往被窝里缩了缩,睁开眼睛,白光从窗帘后面透进来,外面已经天亮了。 太冷了,冷到她连起床的勇气都没有。 忽然房门被推开了,她躲在被窝里,听到有脚步声进来。 然后,被窝里被塞进来一个暖水袋,正好就在她的脚边。 “醒了?”陆向宁掀开一点被子问她,“冷不冷?” 黎早抱着暖水袋简直像抱到了救星,“冷,这里比苏城还要冷。” 苏城的冬天也是湿冷,但四五度已经到顶,而山城是零下四五度。 “今天比昨天更冷,房梁上的冰棱子都有七八十公分长。” “路通了吗?” “哪那么快。” “我看你怎么一点不着急的样子?” “着急什么?” “你真的不怕白絮亭把你赶出公司?” 陆向宁露出了不屑的笑容,“那我谢谢她。” “……”黎早哑然。 被窝是暖不热了,反正也醒了,不如起床动一动。 小妹贴心地拿出了自己的棉服睡衣给黎早,一开始黎早还觉得太臃肿,不好看,但一穿上,爱得不行。 手不僵了,腿不抖了,宽宽松松,又软又暖和。 大大的衣兜里还能把暖水袋装进去,简直了。 尽管衣袖和裤腿都短了一截,但完全不影响保暖。 好看在冻死面前根本不值得一提。 外面升起了烤火炉子,一屋子娘家人,倒也和谐。 昨晚送医的大巴车司机也在,在县医院止血包扎了一下,也没什么大碍,就又送回来了。 大家跟他开玩笑,“大哥,还是你最亏,脑袋磕破了,车还搞没了。” 司机大哥刚刚死里逃生,笑着挥挥手,“车是公司的,保险齐全,能活着比什么都好。” 大家都笑了,感叹着连连点头。 之后,受伤的人在家里养伤,没受伤的男人们纷纷拿起工具去外面清理积雪,陆向宁也跟着去了。 黎早帮着在厨房打下手,这厨房里还是老式的土灶,冷了她就去烧火。 “黎早,你们那儿冬天有暖气吧?” “嗯。” “我们这边没暖气,是不是特别冷?” “江城室外更冷,但室内确实这边比较冷。” “那你就负责烧火,洗洗切切的我们来。” “好啊。” 因为人多,首先这一日三餐得保证,厨房肯定是最火热的地方。 这里的人都特别朴实,他们生长在大山里,圈子简单,人际关系也简单,他们的眼睛里总是透着一丝明亮的神采,热情又真诚。 “给家里报平安了吗?家里人是不是都急坏了?” 黎早苦涩一笑,“报过平安了。” 她只给苏葵发了消息,没告诉妈妈和沈阿姨,省得她们担心。 但是陆向宁,没人知道他来了山城,一整夜过去了,也只有何兵因为联系不上他而打到她的手机里。 而且他的那些所谓的家人,只怕都巴不得他死。 这么一想,黎早忽然又心疼起他来。 世界大抵是公平的,给了他雄厚的家世,出众的外形,卓越的能力,却剥夺了他的母爱。 一个人如果没有母爱,他一辈子都会感觉缺爱。 一个缺爱的人,又怎么会懂得如何谈恋爱,如何爱别人? “我听他爹说你们结婚五年了?” 阿姨的声音打断了黎早的思绪,黎早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小陆起了个老早在厨房生火,生半天没生起来,厨房里都是烟,我还以为起火了。” 黎早更不好意思了,“他不会生火。” “我赶紧进来,看到原来是他在生火,问他,生火干嘛啊,他说,生火烧水给你灌热水袋。” 一股暖流顷刻间淌进了黎早心里。 “我还以为你们是新婚呢他对你这么好。” “呵呵。” 阿姨一边剁鸡块,一边跟她闲聊,“小伙子长得真俊,人又高,脸又帅,心也好,你可得抓紧点给他生个孩子。” 黎早只是笑笑,尽管观点略有不同,但她明白阿姨的意思。 试想一下,如果她和陆向宁有个孩子,她也不可能那么洒脱地想要离婚,说走就走。biqubao.com 她坐在小凳子上,不自觉地伸手摸了摸小腹,要不是陆向宁说漏嘴,她都不知道自己曾经怀过,唉,还是缘分没到。 “你们俩要是生个孩子,肯定漂亮,你喜欢儿子还是女儿?” 大概是被火光熏的吧,黎早的脸颊微微泛着粉红,“我都喜欢,无所谓男女,健康就好。” “那小陆呢?” 黎早一想,摇摇头,“不知道,我们没谈过这个话题。” “那你们就多生几个,儿女双全最好。” 儿女双全,黎早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想来也是一件很圆满的事情。 这时,“咚咚”两下,有人在外面敲窗户。 黎早好奇,伸长脖子,翘起脑袋看出去。 只见陆向宁手里捧着一个小雪人,正一脸得意地给她看。 手指头冻得跟红萝卜一样,还玩雪。 这个傻憨憨。 “出来玩?” 黎早一个劲摇头,“冷。” “动一动就不冷了,后边有个湖,他们在冰钓,要不要去看看?” 黎早犹豫了。 阿姨笑了,帮着劝,“去看看吧,后面那个湖叫‘仙子湖’,有瀑布下来,冬天结冰可漂亮了,去看看。” 黎早:“那行,我给阿姨面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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