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铃般的嬉闹和水花溅落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产生出一种别样的氛围。 “咱们……还是去找地方喝酒吧?”沈砚道。 因知道是萧妙瑾在泡汤,听着这些声音忍不住浮想联翩。 非礼勿想,还是离远点好。 云峥更是如此,飞快“嗯”了一声,领着沈砚往庄子里最偏僻的一处凉亭里去。 酒菜很快呈上,沈砚看着云峥紧绷的眉眼,避而不谈今日在半山剪花枝的事,转而谈起北翟奸细,议论朝廷接下来的应对。 云峥道:“北翟人敢闯过边境对公主动手,太子知道了,必会还击。” “原来世子也是这么想的。” “沈大人也这么想的?”云峥笑问,端起酒杯与沈砚碰了碰。 “太子殿下几番传书催瑾儿回去,为的就是尽快放手反击,世子,看样子接下来这一年咱们会很忙碌。” “前几年灾患不断,朝廷分不出精力和粮草大兴战事,这一两年天下太平,是时候彻底清理北境祸患了。” “是啊,北翟人妄图挟持公主,反倒是逼朝廷下定决心。” 云峥和沈砚一边喝酒,一边说着对北疆战事的看法,不知不觉就夜深了。 “原来你们躲在这儿呢。” 萧妙瑾在庄子里转了许久才找到这里,见沈砚和云峥忘情喝酒聊天的样子,语气不虞地哼了一声。 不过,看到云峥警觉地放下杯子朝她身后张望的模样,又觉得好笑。 好一个温漾,把武功盖世的云峥吓成了这样。 她忍着笑走到沈砚身旁,“吃什么好吃的,也不等我。” “喝了些酒,没吃多少,”萧妙瑾才从温泉里出来,肌肤白得晃眼,沈砚目光柔软,“厨房那边留了只羊腿,我正想着你们泡过温泉一起烤了吃。对了,温姑娘呢?”m.biqubao.com “她泡过温泉就困了,回去躺下了,不用管她。” 萧妙瑾说这话的时候,一直拿余光瞥着云峥,果然见他神情松了些。 “那你呢?还有力气去烤羊腿吗?” “要。” 云峥站起身道:“我吃饱了,你们去玩吧。” 他识趣地退了出去。 厨房的人把打理好的羊腿挂在了火堆上。 沈砚带着萧妙瑾坐到火堆旁。 这会儿天色已经完全暗了,抬眼便能见到闪烁星子。 萧妙瑾仰头看着,不自觉地便把头倚在了沈砚的胳膊上。 沈砚伸手搂着她,不让她倒下去,另一只手还看顾着火上的羊腿。 两人静静地呆了好一会儿,羊腿终于开始滋滋冒油。 沈砚拿出小刀,片了些边缘的羊肉下来,喂到萧妙瑾唇边。 “好香!”萧妙瑾跟温漾在温泉里玩闹了那么久,也很乏很想睡,只是想跟沈砚多呆一会儿才撑着没睡。 她懒懒倚在沈砚肩膀上,由着他喂自己。 等到被喂饱了,方想起先前的事来。 “我过来的时候,你跟云峥说什么那么热闹?不会在说温漾吧?” “没有。” “那就好,温漾还特意叮嘱我不要插手呢。” “我知道。” “你知道?”萧妙瑾惊讶了,“她今儿才跟我说的,你怎么知道?” “云峥在山上那模样,像是听到了什么震惊的话,我想,温姑娘应该已经向他表明心迹了。” “所以呢?我们不是应该趁热打铁吗?” “错。”沈砚笑了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萧妙瑾是真的不明白。 沈砚伸手,轻轻在她额头上点了一下:“她已经向云峥表明心迹,显然是大出云峥意料,咱们唯一能帮的,就是帮她稳住世子。” 萧妙瑾更加茫然:“怎么稳?” “你想啊,世子对她没什么意思,她既然表明心意,世子自然想远离她、躲着她。” “所以我们不能让云峥躲着她?” “对啊,你是公主,世子理该在此护卫你的安全,倘若世子知道你跟温漾是一伙儿的,以他的性子……” “他天不怕地不怕的,要是觉得我们是一伙儿的,肯定直接就走了。” “不错,他走了,他可以再加派人手护卫你的周全。所以,咱们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不知道,把世子留在这里,才是帮忙。” “原来如此,”萧妙瑾恍然,转而恼道,“温漾也是这么想的吧,你们的心眼怎么都这么多!” 沈砚道:“她喜欢世子,多费心思也是自然。” 萧妙瑾看着沈砚言笑晏晏的模样,鼻子一皱,哼了一声,“真羡慕云峥啊,有温漾这样为他费心思。都没有人在我身上花这么多的心思。” 沈砚张了张嘴,正要辩驳,又听到萧妙瑾嘀咕道:“我皇兄在嫂嫂身上花费的心思可多了,连命都差点没了。” “瑾儿。” “干嘛?”萧妙瑾的确不高兴,沈砚就是没在自己身上花过心思嘛。 “你冤枉我。” “冤枉你什么?你在我身上花什么心思?不都是……”说得好听是两情相悦,每次都是萧妙瑾来找他。 “太子殿下为了得到五姐姐的心,的确花费了很多心思,可他想娶五姐姐是轻而易举。瑾儿,我为了娶你,可是用尽了所有的心思。” 萧妙瑾瞥过去,见沈砚可怜的模样,唇边的笑意顿时抑制不住了,轻轻在他下巴上啄了一口。 借着星光,沈砚亦大胆了几分,没有让她得逞后溜走,反倒是吻住了她的唇。 火光微微晃动,将两人的身影融在了一处。 翌日一早,云峥带着他们去草原上打猎。 萧妙瑾依着沈砚的话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既不刻意撮合云峥和温漾,又时不时让他们帮自己做事。 等到第三日,萧妙瑾让云峥带路去登山,等到四人下山回庄子,都觉得腿酸脚酸。 萧妙瑾吵着要泡温泉,换了浴衣就去汤池里了。 沈砚也说乏得很,他要泡汤,云峥自是要尽地主之谊。 他先坐进汤池里,沈砚正要下水,忽而道:“叮嘱厨房备的食材不知道弄好没有,我去瞧瞧。” 云峥还来不及出声阻止,沈砚便走得没影了。 罢了,云峥微微阖目,享受着片刻的宁静。 没一会儿他听到脚步由远及近,缓缓道:“你到底在厨房里弄什么,神神秘秘的。” 只听到一个女子答道:“沈大人说明日便要分别,想亲手做一道扬州点心给公主尝尝。” 这是…… 云峥猛然睁眼,飞快转过身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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