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他的目光,沈雨燃只静静瞧着他。 萧明彻目光坚定,神情严肃,沈雨燃似笑非笑,抬手在他下巴上轻轻掐了一下。 “知道了。” 说着,便把脑袋倚在他的肩膀上。 “有件事,我还得问问你。” “母后说了什么?” 他倒是什么都门儿清。 沈雨燃道:“皇后娘娘说,要让平远侯府为我备嫁妆,如果是这样,侯府是不是太吃亏了?” “给你备嫁妆,怎么算吃亏呢?”萧明彻反问。 她是未来太子妃,侯府认了她做干女儿,平远侯便是半个国丈,从这个层面讲,替她备嫁妆的确谈不上吃亏。 不过……她总是过意不去 萧明彻抱住她,伸手替她捋了耳边的碎发:“母后还说什么了吗?” “娘娘叮嘱我安心待嫁,别的不必去管。” “那你就乖乖母后的听话,什么都不要管了。” 沈雨燃叹了口气。 平白无故地从人家侯府里刮走嫁妆,她实在过意不去。 萧明彻猜出她的心意,深邃的眼睛里藏着温柔笑意:“父皇母后希望你我早些成婚,只是时间匆忙,怕你这边不好筹措嫁妆,所以交给平远侯府来办。” “这么仓促,难道侯府就能办了?” “似平远侯府这样的人家,姑娘还小的时候就会开始筹措嫁妆,母后应当跟平远侯夫人那边商量妥了,先挪侯府里给幼薇备的嫁妆用一用。” “我用了,那幼薇妹妹出嫁的时候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萧明彻看着她的模样,心绪大好,“等幼薇出嫁的时候,你这个姐姐不得给她添妆么?” “那倒是,反正有你这个姐夫不是?”沈雨燃欣然笑道。 “嗯。” 两人拥在一起,说着话,没多时就到了别苑门口。 片刻功夫,天上竟然飘起了雪。 无声无息的雪片从天上飘落,钻进沈雨燃的脖子里,好冷。 萧明彻伸手替她搭上披风,又帮她把兜帽戴好,这才自己披了大氅。 侍女贴心地递了伞过来,萧明彻一手撑着伞,一手拉着沈雨燃,并肩往院里走。 正院的地龙烧得正旺,进门便是满屋温暖。 冬日里屋里烟熏火燎的,沈雨燃命人摆了些水缸进来,如此,便没那么干燥。 沈雨燃今日穿得隆重,去掉披风,把沉甸甸的头面取下来,又换了身家常衣裳,这才觉得舒服。 天一冷,饿得就很快,更过衣立马命侍女摆饭。 厨房里备了许多新鲜羊肉,很快便端了羊肉汤上来,另有手抓羊肉和辣炒羊羔肉,端上来时还滋滋的冒着油。当然,还有沈雨燃最喜欢吃的酥骨鱼。 萧明彻把酥骨鱼推到她的跟前,忍不住道:“天天吃,也吃不腻的?” “谁说天天吃了?这样精致的菜式回京城才能天天吃到?” 跟温漾一起在外游历的时候时辰都是吃干粮,即便是外头的酒楼又哪里比得了萧明彻找的厨子。 两位围坐在桌边,对着一桌佳肴大快朵颐。 沈雨燃瞥他一眼,“我要午睡了,你还不走?” “外头正下雪呢?万一我不小心滑倒了呢。” 沈雨燃轻哼了一声,没再赶他,反倒是替他宽衣。 躺下过后,萧明彻忽而侧身将她保住,低声道:“你我若能早些成婚,这样很好,不是吗?” “那你想怎么样?越快越好?”沈雨燃觉得他话里有话。 萧明彻“嗯”了一声,“如果你答应,我便让钦天监择了一个近的日子。” “你就那么急?” “急,我想快些过上今日这样的日子。” “今天的日子是什么样的?” “一起吃饭,一起睡觉。” 这八字听起来很简单,但对他们两人而言,却是两世都难得的时光。 沈雨燃没有吭声。 “我知道你还想出门游历,但未必就要现在去做?往后还有那么多时光,你想出门的时候就出门。” “真的?” “当然。”萧明彻答得果断干脆。 沈雨燃有些无奈,却又有些甜蜜,纠结半晌,她低声道:“那你想定在什么时候?” “一个月后?” “太快了。” “快吗?”萧明彻有些不解,若按他的想法,定在十日后最好。 沈雨燃抬起手,指尖在他的眉骨上轻轻抚过,“你别自己做主选日子了,成婚毕竟是大事,还是应该好好的挑一个良辰吉日,不能随随便便的。” 娇声软语,又带着她的谨慎和深情。 萧明彻明明没有喝酒,却突然有了浓浓的醉意。 “知道了,我会让他们好好挑一个良辰吉日。” 沈雨燃眸光如波,莞尔倚在他的胳膊上。 “倘若这两三月就要成亲,那我肯定不能再离京了,你着人快马去寻温漾,让她不必再等了。” 萧明彻听出她的语气里有些愧疚,又道:“要不派人把她接回京城?” “我回京的时候便说让她一起回来过年,她说一回来就是关在这别苑里,她不想回。” 温漾毕竟是“死了”的人,回到京城便不能随意走动。 萧明彻收紧了手臂,揽着她的腰肢。 两人在这香软的帐子里说了这么久的情话,自然而然地动了情、热了血。 感受着他的炽热,沈雨燃的气息亦有些紊乱。 “松开些。” 萧明彻眸色越发的浓。 往常两人躺在榻上时,他总是在极力克制,刻意不跟她盖一床被子,刻意不让自己贴着沈雨燃的腰。 或许是今日太冷,萧明彻实在舍不得松开怀中香软的人儿。 “燃燃。” 他含糊不清地喊了她一声,侧头吻住了她,呼吸也随之紧了起来。 沈雨燃感觉到他跟前几日有些不同,由着他亲着,感觉到他的手在乱动。 “萧明彻,说好了是午睡!”沈雨燃有些喘不过气,抬手推开他的脸。 他顺势抬起了头,没再去攫取她唇上的胭脂,动手撩起她身上的寝衣,把最里头那件小衣堆叠到她的肩膀。 这番动作利落干脆,沈雨燃还没反应过来,便见他俯身下来。 她忍不住“唔”了一声,蹙起了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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