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雨燃睡醒的时候,发觉自己已经躺在了榻上。 后脑勺枕着的不是枕头,而是一只胳膊。 鼻尖是萧明彻熟悉温热的气息,这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让她有些恍惚。 怔忪片刻,沈雨燃微微抬眼,却对上了萧明彻的视线。 清晨清新舒爽,但萧明彻惯常清隽的眼神却有些意味不明。 沈雨燃本来还睡眼惺忪,对上他的眼神顿时清醒了许多。 她咬着唇想要瞪他,却发觉他早就在她睡着的时候搞了许多小动作。 腰带早不知几时被扯开了,里衣只是散散搭在身上,至于他,早就贴在自己身上了。 感受到他灼热的体温,沈雨燃霎时有些发软。 也是因为昨夜屋里只得一个炭炉,她才会一直紧紧偎在他身边取暖。 沈雨燃不自觉地红了脸,萧明彻见她这般模样,愈发舍不得远离她,索性翻过身按住她的手。 两人由此离得更近了。 “不许看了!”沈雨燃缩了缩脑袋。 萧明彻看着她躲闪的模样,抿唇打趣道:“还这么紧张?” 前世两人第一次的时候,沈雨燃便是很紧张的,手脚都是僵硬的,萧明彻哄了她许久她才放松下来。m.biqubao.com 萧明彻收敛了笑意,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吻。 “没到时候。” 沈雨燃的鼻子哼了口气,不请我我宝去我爸都去我我博文七点半闷了片刻,睫羽颤动了下。 “那你想等到什么时候?” “当然是你我大婚的时候。”萧明彻不是不想,可他都忍了这么久到这里前功尽弃了怎么说都有些亏了。 若是想赶早,那他在……罢了。 沈雨燃推了推他的肩膀:“那你起开。” 萧明彻纹丝不动。 “左右你还困着,我陪你再躺了一会儿。” 说得好听,分明是想再占一会儿便宜。 沈雨燃再次蜷缩了些,“你沉得很。” “这简单。” 萧明彻坏笑了下,抱着她翻了个身。 沈雨燃趴在他身上,气恼道:“这样子我还能睡得着吗?” “怎么睡不着,把脸埋下来。” 萧明彻轻轻捧着她的脸庞,让她侧脸躺在自己怀中,这样倒是睡得舒服了许多。 他看着怀中的沈雨燃,锁骨处有浅浅的红色印子,那是他昨晚的杰作。 他沉沉叹了口气。 梁王和姚妃的事都已经了结了,再等等,应该等不了多久了。 两人相拥着在榻上沉沉睡了过去,过了一会儿,萧明彻被长乐的声音叫醒。 “主子,该进宫了。” 他睡眠一直很浅,长乐站在屋外喊一声,他立时就醒了。 见沈雨燃躺在自己身上睡得正香,他轻手轻脚把她抱起来平放在榻上,又替她掖好被角,这才轻声道:“进来吧。” 每年初一,皇子公主都会踩着吉时进宫去给帝后请安。 昨夜虽然发生了那么大的事,但宫中规矩不能废。 更何况,父皇母后这会儿应该已经知道姚妃中流矢的事了,他还得进宫善后。 长乐昨夜就知道萧明彻来别苑这边了,早上直接带着衣裳过来,正想伺候萧明彻更衣。 萧明彻道:“她还在睡,去旁边屋子。” “是。”长乐恭敬应道,抱着衣裳跟着萧明彻去了旁边的配房。 匆匆更衣过后,他随便用了些饭就进了宫。 梁王叛变,姚妃身亡,这两桩事到底给皇宫蒙上了一层血腥之气。 不过,对萧明彻而言,却是神清气爽,旧貌换新颜。 所有的野心与阴谋,仇恨与算计,全都止于旧岁,被新年的第一场大雪尽数掩埋。 接引太监领着萧明彻去了养心殿,但皇帝并未见他。 服侍在皇帝身边多年的太监道:“昨儿发生太多事了,万岁爷他……他心里难受,早上从坤宁宫回来,一句话也没说,就关着门,连奴才都进不去。” “有劳公公了,我今日会一直留在宫中,若父皇心情好些了,劳烦公公知会我一声。” “王爷放心。” 傻子都知道这座皇宫未来属于何人,太监们对待萧明彻自是恭敬有加。 萧明彻朝着养心殿遥遥拜了一下,转身往坤宁宫去。 守在门口的宫女见是他来,没有通传就径直领着他往里走。 “荣安来了吗?”萧明彻一边走一边问。 “娘娘一早派人去公主府说了,宫中新年宴饮取消,叫公主今日不必过来了。” 萧明彻进了内殿,皇后便屏退了内室,殿中只剩母子二人。 “昨夜梁王起事你是早有准备了?”皇后开门见山地问。 “儿臣的确早已察觉。” “可真是的,也不知道事先跟我通个气!” 昨儿刚听到梁王带着禁军围困钦安殿的时候,皇后是真的吓了一跳。 梁王意在皇位,或许他不敢弑父,但皇后身为萧明彻的养母,他必然会除掉的。 “请母后恕罪,梁王勾结韩江,行事隐蔽,儿臣也是临到这几日了才拿到确切的证据。母后放心,儿臣之所以敢瞒着母后,是有十足的把握确保母后的安危。” 皇后当然不怀疑萧明彻对自己的孝心,不过想到昨日,到底心有余悸。 她叹了口气,又问:“那姚妃是怎么回事?她跟萧明宜有勾结吗?” “他们二人并无勾结。” “那她……”皇后话一出口,又压低了声音,“真的是流矢取了她性命?” 萧明彻肯定地点头,“锦衣卫都已经查验过了,射中姚妃的箭羽跟梁王叛军使用的箭羽乃是同一批打造,箭头上的标记也是一样的,应该是叛军在宫中东躲西藏的时候射中了他。” 他说得振振有词,有理有据,皇后无法反驳。 但皇后毕竟是皇后,静默片刻,她开口道:“早上陛下起床的时候才知道这事,锦衣卫说得跟你一样,本宫倒是帮你补了一句。” 萧明彻眉峰一动,静静听着皇后说下去。 “萧明宜昨夜在钦安殿外大喊大叫地要杀了你和萧明恒,本宫猜测着,射杀姚妃的那支箭羽定然是要取萧明恒性命的,只是射中了萧明恒旁边的姚妃。陛下也认可了本宫的猜测,想着兄弟相残,实在残忍,所以大受打击。” 萧明彻的说法的确无懈可击,但皇后的补充,显然更合情合理。 姜还是老的辣。 萧明彻朝皇后拱手一拜:“母后英明,儿臣不能及也。” 皇后凤眸微动,唇角挂起一抹嘲讽。 “姚妃是个绵里藏针、深藏不露的人,可惜养了个废物。” “康王怎么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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