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平啊,收拾收拾东西,抓紧时间下来,后天在咱局有个会要开。”周明远在电话那头说道。 “爸,开什么会啊?”盛希平一听就愣了,开啥会啊,能轮到他这个小加工厂厂长参与? “省厅要在咱们局,召开全省木材供货合同经验交流会。 省属十七个林业局的局长,还有其他单位的领导,都来参加会议。 你那個加工厂做的不错,我跟局里提议,让你过来做个报告。”周明远在电话里解释了几句。 “哦,好嘞,那我收拾收拾就下去。” 盛希平一听,这是好事儿啊,可以借机会跟其他林业局的领导见见面儿,联络联络感情啥的。 这都是他的人脉,将来他想要干点儿啥,这就是资本。 “行,那就抓紧时间吧,赶紧下来,咱爷俩正好还能聊聊。” 周明远的想法跟盛希平差不多,他有心想要帮衬姑爷,又不好太明显。 所以就尽量在其他方面点拨一下,帮着盛希平拓宽人脉,为以后铺路。 挂断电话,盛希平跟办公室的人说了声儿,然后去了场部跟郑先勇报备一下。 郑先勇一听,知道这是个好机会,连忙让人安排车,送盛希平去松江河。 盛希平回家带了几件换洗衣服,坐上摩托卡,直奔松江河。 “爸。”盛希平到了局里,先去找周明远。 “嗯,来的挺快,你先坐一会儿啊,我叫广宁过来。” 周明远见姑爷这么快就到了,挺高兴的,招手示意盛希平先坐下,然后打电话叫了赵广宁。 “广宁啊,你是这次会议接待的负责人,正好希平过来了,你带一带他。 让他给你打个下手,负责接待一下来宾啥的。”周明远一见赵广宁,就说道。 “哎,知道了,周局伱放心,一切有我呢。” 赵广宁一听,就明白啥意思了,于是笑呵呵点头答应,然后领着盛希平走了。 这场交流会,不光有省属十七个林业局的局长、木材经营处处长,还有省厅和林业部的领导。 另外,还有省铁路局和通化分局的人,一共一百二十多人参会。 这么多来宾,住宿、餐饮、会场布置等等,都得准备充分才行。 赵广宁主要负责,另外还有几个人从旁协助,盛希平也是其中一员。 大家都知道盛希平是谁,自然没人为难他。 而盛希平呢,上辈子好歹也算个公司老总,这种场面经历过,知道该干什么。 所以众人配合的挺好,各方面都安排妥当。 七月三十号到八月二号,省林业厅在松江河林业局召开了全省木材供货合同经验交流会。 省林业厅副厅长、林业部处长、国家物资总局副局长、木材局局长均出席了会议,并讲了话。 松江河林业局做了“加强管理,实现合同兑现率”的经验介绍,受到了与会领导的一致赞扬。 物资总局授予松江河林业局锦旗一面,以资鼓励。 盛希平也被点名上台,做了有关于林业生产综合利用、变废为宝的相关介绍。 把前川林场木材加工厂的一些经验和探索之路,讲给了与会的众人。 探讨了新时代,林业产业现代化、林产品深加工、增加林业产品附加值等方面的问题。 对于盛希平的报告,与会的一众领导都给予高度关注和赞扬。 省里的领导直接就说,让盛希平放开手脚去干,有什么困难,要是松江河林业局解决不了,省里帮着解决。 开完会,少不得要一起聚个餐。 各林业局的领导,都趁着机会,私底下跟盛希平接触,探讨一些经验。 “行啊,希平,这才两年的工夫,你倒是成长了不少。 小伙子好样儿的,我早就说你是个人才了。 你好好干,回头我安排我们局的人,也过来学学经验,取取经。” 调到汤河林业局的王家川,一脸欣慰的看着盛希平。 两家关系一直很好,王家川把盛希平当成自家孩子一样看待,见盛希平有出息了,王家川自然高兴。 “哎?对了,我还有件事儿一直想找你来着。 那啥,去年烟台你那个本家大哥弄的苹果,今年还能有不? 你帮我问一问,我寻思着阳历年前后,进一批苹果啥的,留着给单位职工发福利。 不过,话说在前头啊,我不花钱买,用木头换。你问问那边同意不同意?” 王家川跟盛希平聊着聊着,忽然想起这事儿来,忙提了句。 去年盛希允为了感谢王家川帮忙联系煤炭的事,特地给王家川那边送了十几筐苹果。 那么多苹果,王家川肯定不能自己全留着,就给局里一些领导都分了些。 结果大家伙儿都说,这苹果真好吃,要是过年能发点儿就好了。 当时已经不赶趟儿了,为了点儿苹果单独去一趟车不值当,所以王家川就说,等来年提前安排。 原本王家川寻思着到十月份的时候,给盛希平打电话。正好这回遇见了,王家川顺嘴就提了一句。 “行啊,王叔,这事儿我给你联系,到时候给你信儿啊。”盛希平一听,这可太行了。 要知道木材可比苹果畅销,用苹果换木头,这里头的利润大着呢。 盛希允爷仨要是不想干,盛希平就联系盛家和张家的亲戚,年前运过来一批,能挣不少钱呢。 在一起探讨经验的人不少,其他人一听什么木头换苹果,也都瞪大了眼睛。 “小盛同志,咋回事儿?我刚才听着你们说啥木头换苹果? 哪地方的苹果啊?好吃不?要好吃的话,给我们局也换一点儿?”泉阳林业局的领导,凑过来问。 “贺局长,是烟台的苹果。 去年我本家一位大哥,要来咱松树镇运煤,不想空车过来,就运了一些苹果。 我们局留了不少,县里供销社要了挺多,反正都说那苹果挺好吃的。”盛希平赶紧跟人家解释一下。 “哦,那你一起联系联系吧,要是那边同意的话,给我们局十万斤,正好留着过年给职工发福利用。 但是说好了啊,我们也是用木头换,不出现钱儿。”其实以物换物更方便,不用走账。 林业局别的没有,木头有的是,换点儿苹果,那不就跟玩儿一样么? “得嘞,这事儿贺局放心,我一定当事情办。” 盛希平一听,这不是主动送上门的买卖么?那还犹豫个啥? 这人吧,都有个从众心理,其他几个人一听,也来了兴致,都过来打听。 最后,三岔子、湾沟、露水河、白河这几个林业局的局长,也跟盛希平约好了,他们今年也要一批苹果,搁木头换。 盛希平在心里一合计,好家伙,光是这几个林业局,就得五六十万斤的苹果。 “各位领导,这事儿我抓紧联系,一有结果,肯定第一时间通知各位领导。” 盛希平也不太清楚烟台那头的苹果产量到底有多少,不过几十万斤,应该不是啥太难的事儿。 三天的会议圆满结束,与会者高高兴兴离开,盛希平更是收获满满。 不光得到了省里的夸奖,还跟各林业局、铁路局等处的领导混了个脸儿熟。 人家都给他留了联系方式,并承诺有啥事情尽管开口。 当然,话是这么说,真用得着的时候,好处少了肯定不行。 但是有这一次接触,就是熟人了,下回找人办事儿就容易。 要不然,就跟那彭鼎程似的,就算求人,都不知道找谁。 就像人家说的,烧香都找不着庙门,提着猪头不知道往哪儿上供。 送走了所有与会人员,负责接待的众人都松了口气。 盛希平也没心思再在松江河住下去,于是找了车,赶紧回前川。 回到林场,盛希平没有先回家,而是先去了加工厂,然后联系了盛希允。 盛希允那边一听说,好几个林业局都要用木头换苹果,把他高兴够呛。 苹果是农产品,木头可是二类物资,平常想弄都弄不到呢。 这要是运个几车皮木头回来一卖,转手就能挣不少钱呢,这买卖太划算了。 于是,盛希允非常痛快的就答应了,并且承诺,一定会挑选最好的苹果给运过去。 当听到盛希平担心苹果产量的时候,盛希允直接乐了。 “弟啊,有空你真得回来,我领你去果园子好好看看。 咱这儿苹果园子有的是,别说你要的这些了,再多几十倍,你哥我也能供应的上。” 有了这话,盛希平就放心了,哥俩又闲聊几句,这才挂了电话。 盛希允那边一挂断电话,立即就去找他家那俩儿子了,将俩儿子打发出去,跟周围村庄签收购合同。 现在就得提前预定好,等到苹果采摘下来,就按照约定好的去收购。 这么大的数量,要是预定晚了,到时候好苹果都让别处买去咋办? 另一边,盛希平挂了电话,又处理了点儿加工厂的事,正好中午快下班了,这才出了加工厂回家去。 周青岚前些天放暑假回家,顺道,还把陈峰陈月给带了回来。 前川林场高中部假期不放假,依旧上课,可是教语文的老师病了,得出门去治病。 所以王俊生得知周青岚回来,就求她过去帮忙带一阵子学生。 周青岚本来就是林场的老师,再说她大三下学期也要实习,所以就没拒绝,很爽快的答应了。 于是,即将上高二的盛云芳盛云菲姐妹,就成了嫂子的学生。 盛希安盛希康哥俩回家后,就被盛连成打发去地里干活了。 今年盛连成两口子又捡了两亩地的小片荒,这下总共加起来就四五亩地了。 那荒地长草快得很,几天不铲就盖上地皮了。所以盛连成就天天领着儿子在地里转悠,收拾这几亩地的庄稼。 盛希泰秋天读初三,他们倒是不用假期还上课,于是就天天跟陈峰一起,领着陈月、盛新华、盛新宇在外面淘气。 盛希平进家门的时候,周青岚和盛云芳盛云菲还没放学,下地干活的也没回来,出去撒野的更是没影儿。 家里就只有张淑珍一个人,正从锅里往外盛饭呢。 听见有脚步声,张淑珍往门口一看,见是自家大儿子,便笑了起来。 “呦,回来了?咋样儿,开完会了?” 盛希平临出门之前,跟家里说了一句要去开会,所以张淑珍才会这么问。 “嗯呢,开完了就赶紧回来。妈,我来端吧。” 盛希平上前,把米饭盆端起来往屋里走。接着,又把菜啥的都端上了桌。 这边刚把饭菜都收拾好,就听见外头一阵吵吵嚷嚷。 盛希平从屋里出来一看,就见到周青岚一手揪着盛新华的耳朵,一手薅着盛新宇的脖领子,边走边训。 “呦,这是怎么了?”盛希平一看,急忙上前,伸手把孩子接过来,问道。 “你看看他俩,造成啥样儿?”周青岚指着俩儿子,气急败坏的说道。 盛希平低头一看,好家伙,这俩孩子一头一脸的都是泥,那身上就更不用说了,衣服本色都看不出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俩孩子刚从泥泡子里打过滚儿呢。“你俩这是干啥去了?咋造成这样?” 盛希平深吸了一口气,忍住要揍人的冲动,咬着牙问道。 “大哥,是我一时没看住他俩,他俩和泥去了。”周青岚身后,盛希泰弱弱的来了一句。 放假了,林场里大大小小的孩子都在外面撒野。 盛希泰和陈峰大了,跟盛新华他们玩不到一起去,就让盛新华跟同龄的几个孩子玩。 也不知道是哪个,说是要摔泥娃娃,盛新华就跟人家一起和泥。 盛新宇还小,啥也不懂,他哥干啥他就干啥。 他们玩的地方,是潘福生家的新房场。 潘福生去年招了工,然后人家给介绍了个对象,打算今年年底结婚。 潘家房子小,就跟林场批了块儿地方要盖房子。 房子已经盖起来了,但是房场附近还留了一大堆当时预备的黄土。 这些孩子就去土堆上弄了黄土,再弄了水和泥。 小孩子有几个不爱泥啊水的?又没大人看着,这下玩疯了,那还有个好? 等盛希泰、陈峰他们去摸了鱼、抓了蝲蛄回来一看,就知道完蛋了。 于是赶紧领着俩小的往回走,半路上遇见了周青岚和盛云芳她们三个。 周青岚一看那俩皮孩子造的跟泥猴一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上去就给了盛新华一巴掌,然后拎着孩子就进门了。 “你们啊,一天天就作吧,盛新华,秋天你赶紧给我上育红班去,再搁家淘气,我抽死你。” 盛希平气的瞪了儿子几眼,然后一手一个,把俩泥猴子拎着进了屋。 给他们扒下来衣裳,上身光着,只穿个小裤衩,然后打了水,洗洗头,擦擦脸,再洗一下手。 俩孩子换了四盆水,总算洗干净能见人了。 这头没等收拾完呢,盛连成和盛希安盛希康爷仨也回来了。 “这是咋地了?怎么还扒溜光的呢?赶紧给孩子穿上衣服。” 盛连成进门一看,俩孙子都光着身子,就穿个小裤衩,当时就愣了。 虽说这八月份天气热吧,那也不能让孩子光溜儿的啊。 “他俩去和泥,整的从头到脚都是泥汤子,那不扒了衣裳洗咋整啊?” 张淑珍这回也没护着孙子,这俩皮猴太作,是该收拾收拾他们。 “真赶不上女娃娃省心,你看小月儿,一样是跟着他们出去玩,人家身上一点儿脏东西都没有。” 张淑珍看了眼那边乖巧的小姑娘,满眼羡慕。 “可不咋地?生这俩混小子,一天天让他们能气死。这要是俩闺女,不知道多听话多乖呢。” 周青岚一边给孩子穿衣服,一边嘟囔。 俩孩子收拾完,正好家里人也全都回来了,于是众人洗了手,进屋吃饭。 一边吃着饭,盛连成少不得要打听打听,盛希平去开会的事。 一听说盛希平还上台做报告,受到领导表扬,盛连成跟张淑珍都特别高兴。 家里这六个孩子,老二老三考上大学,老四老五明年也高考,不管考不考得上,好歹是高中毕业。 老疙瘩更不用说,能读到哪一步,家里就供到哪一步。 唯独盛希平,初中毕业就不念书了,上山当了知青,这些年帮衬家里,供养弟妹,最亏的就是老大。 如今看着老大一步一步从工人成了干部,还在这么重要的会议上作报告,受到领导表扬,盛连成两口子真的是格外欣慰。 他们不求别的,只要大儿子能在加工厂厂长的位置上坐稳了,他们就知足。 “对了,爸,我答应帮着几个林业局,用木头换苹果。 刚才我已经跟大哥那边联系上了,他说没问题,能供上。 我寻思着,等这次大哥他们过来,跟他们合计合计,在山东那边也开一个门市部,专门倒腾木材啥的。你看行么?” 盛希平忽然想起来这个,跟盛连成商议道。 侯亚双父子在金华那边,以林业局木材销售部的名义,租了个房子开了个小公司。 不干别的,就是各处找订单,然后把订单发到这边来,盛希平就给发货。 两下合作这段时间,已经挣了不少钱。 金华离着山东太远,够不上。 盛希平知道,其实老家那边也缺木材,所以他挂断盛希允电话之后,忽然就冒出来这么个念头,不如在那边,也开一家小公司或者门市部。 等今年冬运生产开始,就可以源源不断的往外发货了。 盛连成闻言,沉默许久,“这事儿稳妥么?你大哥可是有工作的人,别为了挣点儿钱,把工作搭进去。” 在盛连成心里,啥也比不上有工作,铁饭碗好。 “那还能有啥事儿啊?你看侯家父子俩干的可好了。”盛希平笑着摇摇头。 “这事儿到时候你跟希允商议吧,他要是乐意就行,我不懂这些,不掺和你们的事。” 盛连成最终,没发表什么意见,他现在老了,思想跟不上,不好跟着瞎捣乱。 下午,盛希平给几个林业局都打过去电话,跟那边说好了,等着入冬后,烟台那边给发苹果过来。 盛希平办事有效率,这么快就有了结果,对方都挺高兴,直说以后有啥事儿,尽管开口。 回到林场后,日子又恢复了正常。 只是家里那俩皮猴子,成天不闲着,总会有各种各样的状况,一天天能把人气的直冒烟。 八月二十来号,周青岚等人各自返校,没过多久,周青岚又回来了。 大三下学期要实习,周青岚是从前川林场中小学走的,那肯定是还回原学校,实习期四个月,正好就是这个学期。 如此一来,周青岚倒是可以在家多住几个月了。 九月份,抚南林场建成饮用自来水,这是全局第一个建成自来水的林场。 消息传到前川这边,郑先勇等人也规划着,要在前川林场建自来水厂。 正好,这时候局里来了一批接班顶替的全民工人,规划设计队的人就领着这些新工人,走街串巷搞测量。 这些人忙活了挺长时间,最后画了设计图纸,林场开会讨论后觉得可行。 于是决定来年开春,就开始修自来水厂,家家户户挖自来水管道。 设计队又是测量又是规划的,全林场的人都知道了自来水的事儿。 好多人都拍手称道,全都盼着啥时候能通上自来水,那样就不用天天去大河挑水吃了。 当然,眼下最重要的,是一年一度的冬运生产,又要开始了。 前川林场年年都是全局先进单位,生产标兵,郑先勇觉得今年的冬运生产誓师大会应该有点儿仪式感。 于是跟其他领导商议之后,决定在冬运生产前一天,来一场文艺表演,给一线工队的工人,加油鼓劲儿。 林场下属各单位,都要出节目,到时候还会评选优秀奖。 如此一来,加工厂这头,少不了也要排节目参加表演。 要说别的,盛希平还有办法,可是这表演节目,他是真的不在行啊。 没办法,就只能去工会,把陈维民请过来,让他帮忙给设计几个节目,领着排练。 正好,那群接班顶替的全民工人里头不少女的,自来水测量结束后,就安排到了加工厂上班。 其中,有个叫林俊华的姑娘,戴着副近视眼镜,中等个子,长得白白净净,唱歌十分好听。 众人便推选她作为领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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