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希平这边属实很忙,还得指挥众人把猪都收拾了。 刘玉江一看,他在这儿也帮不上什么,于是陪着王家川说几句话,便告辞离开了。 王家川让人在广播里喊了下,说是今天狩猎队打了八十多头猪,有要肉的,可以来场部,两毛钱一斤往外卖。 其实场部外头就有不少看热闹的,一听说肉往外卖,好多人都赶紧回家商议,要不要来买肉? 这时候家养的肥猪,七毛八一斤,但是要肉票。 野猪肉不如家猪肉香,也没那么肥,但是两毛钱一斤还不要肉票,也属实太让人心动了。 林场不是农业队,农业队可能忙活一年就剩下些粮食,见不到多少钱。 林场不同,林场工资高,物资少,属于是有钱买不到东西。 这时候没菜吃,大家伙儿肚子里头也没啥油水儿,空唠唠的馋得慌。 两毛钱一斤的肉,挺划算的,赶紧去买点儿得了。 一般人家,买个十斤八斤的不成问题,也有的人不差钱,就打算搬上半撇儿猪肉回去慢慢吃。 林场三百来户人家,多数都闻风来买肉,场部外头挤了老多人。 盛希平一看这情形,忙嘱咐扒皮卸肉的人,先把上山这四十个人的肉留出来。 再把几个拖拉机手、场部几個领导的,也都留好放一边儿。 剩下的,才开始往外卖,而且每户最多不超过三十斤肉,避免前面买的太多,后头的人买不着。 那些不差钱想多买的人,一听说每户才给三十斤,都觉得少。 盛希平那头就说,可以搭一点儿骨头、下货啥的,这样一来,打发大伙儿乐呵儿的。 众人从五点来钟进场部就开始忙活,一直忙到了九点多,总算是把肉都分的差不多了。 总共带回来了八十七头猪,没泡称,大约莫能有两万斤。 扣除食堂那边做菜一头,给局里送了三大三小之外,剩下的这些还有一万八千多斤。 这时候的猪瘦,出肉也没那么多,扣去头蹄下货和骨头啥的,再扣掉盛希平他们四十个人,还有拖拉机手和场部领导的肉,最终卖出去六千来斤肉,一千两百多块钱。 剩下的头蹄下货等东西,盛希平他们每家留一挂,食堂要走了一些,其余的也都分给买肉的人了,反正到最后啥都没剩下。 “行了,总算忙活完,赶紧去食堂吃饭吧,这忙活一天了,肯定又累又饿的。 食堂今天蒸的馒头,炖的肉,走。”场部这头总算忙活完,正好去局里送肉的也回来了。 王家川招呼了大家伙儿,一起去食堂吃饭。 他们这几个干部,晚上也没吃饭呢,一直跟着忙活到这个时候。 说实话,众人真的是饿了,中午就在山上啃点儿干粮,然后回来忙活到快半夜,谁不饿啊? 这时候还客气啥?吃饭去啊。 各家分的肉,早就被孩子们领走了,于是众人收拾了一下,就迈着沉重的脚步,去了食堂。 食堂这边,李大厨今天可牛了,按照王家川的吩咐,蒸了好几锅白面大馒头。 下午直接去挑了一头还算肥点儿的母猪,回来扒皮剔骨,直接炖上一大锅肉。 这锅肉从下午开始炖,一直到晚上七点多才停火,别看是野猪肉,炖的酥烂入味儿。 等到那头传信过来,说是上山的人要来吃饭了,李大厨立刻让人重新生火。 然后把提前就准备好的大豆腐、白菜、粉条倒进去,重新放调料调了味儿,小火咕嘟着。 等王家川领着盛希平等人来到食堂,食堂这些人赶紧忙活起来。 直接用比脸盆略小些的盆往外盛菜,跟脸盆一样大的盆装馒头,每桌端上来一盆菜一盆馒头,大家伙儿随便吃随便造。 都是些年轻力壮的小伙子,饭量本来就大,又饿到这个时候才吃饭,那一个个儿的还能少吃了?全都敞开了肚子可劲儿造。 等到最后,桌上那一盆菜连汤都没剩,馒头每人造了俩。 “李叔,今天的菜做的真不错啊,好吃。”好多人都喊着饭菜好吃。 “哎呦,咱今天这是炖了一锅肉啊,能不好吃么? 别说你李叔我这手艺还说得过去,就算手艺差点儿,吃肉也香啊。”李大厨一听,哈哈笑了起来。 吃过晚饭,那边郑先勇把今天卖肉的钱都拿了出来,正好狩猎队这四十个小伙子,每人分三十。 上山一天,每人分了五十斤肉,骨头和头蹄下货,还分了三十块钱。 可把大家伙儿高兴坏了,一个个美的合不拢嘴。 “书记,那我们回家了啊。盛队长,明天咋安排?我们都听你的。” 得着好处了,大家伙儿这个高兴啊,忙问明天还有啥安排。 “明天早晨三点,我要带上十来个人进山,其他的人,可以在家休息,也可以自由行动。 大碱场那边,都是分成小组,咱们也不能总是四十多个人一起,没那么多猎物。 当然,要是不想动弹的,也可以在家休息,反正咱今天的成果,也稳赢了。” 盛希平打算去那头大跑篮子跟前儿看看,保不齐就有什么野兽去吃肉,说不定他们还能捞着点儿。 一听说要带十来个人上山,大家伙儿都挺期待的看着盛希平,希望盛希平能点他们的名儿。 最后,盛希平点了十来个跟自己关系不错的人。 打猎这事儿,要的就是个人齐心马合套,遇见危险了能奋不顾身上去救人。 那当然得找平日里关系好的,点头之交就算了吧,用不上那么多人。 被选上的欢欣鼓舞,没被挑中的少不得有些灰心丧气。 可仔细一想,今天这已经跟着沾光了,差不多就行,大不了他们自己组队进山呗,说不定也能打着啥呢。 吃饱喝足,安排好了明天的事情,盛希平等人从食堂出来,各自回家去。 等盛希平到家,都十点多了,林场今晚特地延长了两个小时供电,盛家外屋的灯还亮着呢。 盛连成、张淑珍、周青岚都没睡,全等着盛希平回家。 哪怕是他们早就知道众人都安全无恙,也得亲眼见着盛希平回家才安心。 盛希平一进院子,本来都趴在窝里睡觉的狗子们,瞬间就冲了出来,朝着盛希平哽唧。 盛希平好不容易安抚住了狗子们,这才进屋,结果一进屋就瞧见父母和妻子都在外屋坐着呢。 “这时候了咋还不睡觉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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