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成,那个局里的赵书记来了,你和希平跟我一起过去一趟,不管人家来是干啥的,都得请赵书记过来。” 王家川办事多活泛啊,一听赵永胜来了,立刻就想到,给盛家爷俩牵个线。 别管以后能不能用得上,盛希平结婚,能把局里一把手请来吃席喝喜酒,这就是能耐。 于是,王家川点了盛连成一下,让盛家父子跟着一起,过去把赵永胜请来。这样双方面子上都好看。 盛连成又不傻,还能不明白王家川啥意思么? 于是立刻跟同桌的人说了一下,穿鞋下地,找到盛希平,爷俩跟着王家川就去场部了。 旁人不清楚咋回事儿,还挺纳闷儿呢,这酒席马上要开始了,新郎官还有新郎官他爹,急匆匆的出去干啥了? 不会是出啥事儿了吧?可盛家能有啥事儿啊? 一时间,好多人都偷偷议论,不知道这里面有啥事儿。 没过多长时间,盛连成父子和王家川就陪着几个人进了盛家。 林场有去过局里开会的,一眼就认出来,那是松江河林业局的一把手,赵永胜赵书记。 “好家伙,盛家是真有本事啊,连咱局里赵书记都来喝喜酒了。” 难怪刚才盛家父子行色匆匆离开,合着是去请赵书记了啊。 有那不认识的,就赶紧打听,这一打听不要紧,也都吃了一惊。 “盛家这爷俩,厉害啊。”有人这么感慨道。 “赵书记,快,请坐,请坐。” 王家川和盛家父子,陪着赵永胜一起进了东屋,将二人让到了南炕坐着。 其余随行的人,则是安排到北炕去。 赵永胜也没客气,从善如流的脱了鞋上炕。 “大家伙儿都坐吧,今天是希平结婚的大喜日子,咱也别论那什么书记还是工人,在这儿吃饭的,都是自家人。” 赵永胜一看,屋里众人都站起来了,忙摆了摆手,示意大家都坐下。 “咱们都是来喝喜酒的,今天不论职务。” 赵永胜这么说了,大家这才放松下来,重新坐下。 赵永胜左右看了看,没见到周明远,忍不住就问了句,“周工呢?周工没来前川么?他请假了啊?” 按老规矩,闺女出嫁,爹妈都没有亲自送嫁的,更不会出现在婚礼上。 早晨盛希平去接亲的时候,周明远王春秀夫妻,还有周青岚的表姑李玉芹,都在老房子那边没过来。 刚刚盛希平还跟李师傅以及帮工的人说呢,等会儿送一桌酒席去老房,就算不能过来吃,喜宴不能落下。 “哦,我爸在老房子那边儿呢。” 盛希平一下就明白过来了,立刻转身,让盛希康去跑趟腿儿,到老房子那头,把周明远夫妻还有李玉芹请过来。 亲闺女出嫁,爹妈不能送,结婚典礼也不能出席,这些破规矩本来就不合理。 既然赵永胜提起来了,盛希平二话不说,立刻让人去把老丈人和丈母娘都请来,大家伙儿一起热热闹闹的多好啊? 赵永胜点点头,这小子行,够机灵。 “对,这都新社会多少年了,有些老规矩啊,该淘汰了。” “对,对,赵书记说的是,说的是。”周围众人忙点头附和。 新房老房本来离着就不远,盛希康岁数小,腿脚快,没多会儿就到了老房。 跟周明远夫妻一说,周明远夫妻还有点儿犹豫。“这,不好吧?” “叔,我哥说了,你和婶子没送亲,典礼的时候也没出席,现在过去,就跟会亲家是一样的,没事儿。” 盛希康机灵,就把大哥事先嘱咐他的话,赶紧说了。 周明远和王春秀一听,这话也在理,“那咱俩过去一趟?” “哎呀,表哥表嫂,这还犹豫啥? 赵书记来喝喜酒,人家还点名找你,这得是多大的面子啊?赶紧去吧,这边儿你们放心,我看家。” 李玉芹一听,二话不说,推着周明远和王春秀就出了门。 周明远一寻思也是,那就赶紧过去吧。 于是跟王春秀二人,还有盛希康,赶紧往盛家新房走。 正好,他们到这儿,菜也刚刚上齐,大家伙儿正端着酒杯要碰一個呢。 一见周明远夫妻到了,盛连成和王家川忙招呼周明远上炕坐下,那边秦秋燕也招呼了王春秀,到北炕坐下吃饭。 周明远见了赵永胜父子,少不得要寒暄几句。 赵永胜就说,他是来林场办事的,正好赶上了盛家办喜事,就过来蹭杯喜酒喝。 这话说的随意,但话里的意味儿却不同寻常。 赵永胜是啥人啊?松江河林业局一把手,按级别来算,跟县里领导是一样的,他能随随便便就来盛家蹭喜酒喝? 别说蹭喜酒了,多少人正儿八经的去请,也未必能请的来。 盛家到底跟赵书记是啥关系?盛希平结婚,连赵书记都能来贺喜喝喜酒? 好多人心里都越发疑惑,暗地里都猜,盛家这背景关系不简单。 当然,众人心里猜测,嘴上也不好说啥,反正能跟赵书记一握喝酒,都觉得脸上有光彩。 今儿是盛家办喜事,这满桌子好酒好菜,哪有那么多闲心去猜测别人啥关系啊,好好吃饭算了。 “盛老弟,承蒙你们父子二人盛情相邀,我今天过来蹭杯喜酒,也沾沾希平结婚的喜气儿。 周老弟,你家丫头好福气啊,找了希平这么能干的小伙子。人家今年可是评了先进呢,有前途。 来,别的不说了啊,咱大家伙儿喝一口。” 赵永胜坐在炕上,端起酒杯来,跟同桌的这些人一起举杯碰了下,说几句客套话,然后大家伙儿一起喝了杯酒。 酒席开始一小会儿,大张罗招呼盛希平,还有刚回屋换了套衣服的周青岚出来敬酒。 周青岚把之前那套红棉袄红棉裤换下来,穿了盛希平领她去做的那套红黑格呢子大衣,灰蓝色裤子。 这一套衣裳是照着盛希平要求做的,非常合体,本身周青岚个子高,身材又纤细些,穿上这套衣裳,可比刚才那套有气质多了。 二人并肩来到东屋,先给娘家客人敬酒,然后是王家川、赵永胜他们这桌。 盛家这边,多数都是稍微上了岁数的人,没有太年轻的,人家不可能故意为难新娘子,也不会灌新郎官喝酒。 大家都文明的很,送上几句祝福的话,然后喝下新娘子亲自倒的酒,这就行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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