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当初沈奕航和彭子瑜之所以一年里大半时间都不在家,就是因为沈老爷子反对他们这一门婚事,所以他们才索性跑得远远的,眼不见为净。 沈清枫扯了扯嘴角说道:“一开始是这样,其实爷爷也不能说不喜欢妈,只是爸先斩后奏,一直到和妈结婚了两年才告诉爷爷,和妈谈恋爱以及刚结婚的那两年,他一直没有回家,爷爷一开始当然会忍不住以为是妈让爸不回家的,自然不喜欢。” “后来呢?”乔思沐追问道。 “后来……其实都是爸不靠谱,他自己想过二人世界,妈当初提过好几次要回来,但是爸为了不让别人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一度谎称自己是被赶出了家门,爷爷奶奶都不想看到他。”沈清枫无奈地说道。 乔思沐:“…………” 她怎么就没有发现沈奕航竟然还是一个恋爱脑? “再后来爸瞒不住,只能带妈见了爷爷奶奶,爷爷奶奶一直盼着爸可以成家立业,妈是什么样的人我们都清楚,爷爷奶奶看到她就将她当成了亲生女儿,对她比对爸好多了,仿佛爸不是他们的儿子,只是他们的女婿。”沈清枫说道。 随后,沈清枫更加无奈地说道:“后来爸带着妈一年大半时间都在外面其实也是因为爷爷奶奶对妈太好了,好到他这个儿子显得非常多余,所以爸只能带着妈离开继续过二人世界去了。” “真是一个非常不靠谱的儿子。”乔思沐哭笑不得地说道。 “是啊,爷爷奶奶对妈是真的很好很好的。”沈清枫说道。 “嗯。”乔思沐点了点头。 从刚刚看沈老爷子对彭子瑜的态度,还有彭子瑜下意识的反应就能够看出来一二。 乔思沐走上前去,在她和爷爷聊天时,给她的脑袋继续按摩着。 彭子瑜下意识看她。 乔思沐温和地笑着说道:“你们聊你们聊,我帮你放松放松。” “这丫头按摩还是很厉害的。”沈老爷子也笑着说道。 “嗯,确实不错。”彭子瑜浅浅笑着点点头。 沈老爷子没敢和彭子瑜聊太多眼前的东西,更多的还是聊她最近的情况,多是关心为主,如果彭子瑜不想聊就立马切换话题。 这是乔思沐第一次见沈老爷子竟然这么有耐心。 和前一段时间沈奕航在沈家住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 儿子回来,沈老爷子自然是高兴的,只不过却是一个让人不省心的儿子,所以还是该打打,该骂骂。 对待彭子瑜却连语气都比平时温柔了两分。 过了一会儿,沈清泽也回来了。 看到正在和沈老爷子聊着天的彭子瑜,沈清泽有一个错觉,仿佛一下子回到了以前一样。 沈清泽下意识说了句:“我回来了。” “回来了?累吗?”彭子瑜转头看向他,非常自然地接了句。 一句出口,彭子瑜自己也愣住,这似乎已经成了习惯,完全不用经过脑子就能脱口而出。 沈清泽表面上看着还算是平静,但只有他自己清楚这个时候心里有多么的激动澎/湃。 “还好,今天公司的事情不多,不忙,也不累。”沈清泽回答道。 “那就好。”彭子瑜说道。 一问一答结束,彭子瑜明显有些局促不安。 乔思沐察觉到彭子瑜的不安,对她说道:“顺其自然就好。” 顺其自然。 是啊,她想着留下来了解更多,不就是冲着这份顺其自然吗? 在乔思沐的安抚下,彭子瑜的情绪慢慢重新平复了下来。 一家人聊着天,似乎这些年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也没有可以去提以前的事情,就像是彭子瑜只是今天去上班,下午下班回家一样,非常平常的问候和聊天。 沈清羽回到家里的时候,看到的正正是这样一副画面。 但沈清羽没有第一时间进去,听了一会儿后快步离开了屋里,躲到一个角落,蹲下身子,肩膀不停地颤/抖着,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臂,不让自己发出哪怕只是一点声音。 乔思沐在门口看着角落里的沈清羽。 只是乔思沐却没有上前。 她知道这个时候沈清羽需要自己一个人好好静静,好好发/泄一下。 当初沈奕航和彭子瑜的去世对他的打击太大。 如果不是那会儿她在葡萄庄园遇到了他,拉了他一把,他估计已经自毁得差不多。 等沈清羽发/泄得差不多,沈清泽才走到他的面前,给他递了一片纸巾。 别看沈家三兄弟在外面都挺能唬住人,这些年沈氏也好,他们自己的生意也好都发展得相当不错。 但是只要自己家里人才知道当初沈奕航和彭子瑜的双双离去给他们带来了多大的创伤。 不表现出来不是不在乎,而是这个伤痛太大,大到他们根本不敢拿出来让时间来愈合,只敢藏在内心的最深处。 “饭都已经好了,如果再不来吃,就该凉了。”乔思沐蹲在沈清羽的身边说道。 沈清羽愣了一下,抬头看向面上带着浅浅笑容的乔思沐。 “当初你也差不多是这么和我说的。”沈清羽说道。 “是吗?看来你的印象非常深刻。”乔思沐说道。 沈清羽接过纸巾,擦去脸上的狼狈,说道:“我当时想着,你怎么那么执着于吃的?安慰人的说法也真没什么意思。” “但却很有效是不是?没有什么是吃一顿好的解决不了的事情,一顿不行就两顿。”乔思沐笑着说道。 “是啊,吃饱了才有力气活下去,活下去了才有可能去弥补心中的遗憾,去做想做的事情,虽然那个时候我觉得让爸妈回来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沈清羽看着已经开始黑下来的天空,眼神有些空洞。biqubao.com 人死不能复生。 可谁能想到,几年过后,他遇到了自己的亲妹妹,而亲妹妹正是当初将他从深渊里拉了一把的人。 尽管那几年的时间他一直处在黑暗里,但那个葡萄庄园就像是一片阳光,只要有那个庄园在,他就会记得乔思沐对他说过的话,那么不管他身处的环境有多么黑暗,总还会有一缕阳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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