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晋说道:“庄书记,这事该怎么解决,您给个指示吧?” 庄文海看了他一眼道:“你说呢?该怎么解决?” 他的本意本来是想暗讽一下陈晋,毕竟在这里的人当中,就论他、吴峰、艾振峰和陈晋四个人中,陈晋的地位最低,最没有发言权。 但是他不知道陈晋的性子,不是那种谦虚退让的性子,而是当仁不让的人。 “我的要求是,第一,三百辆轻型卡车一辆都不能少,二,津市赔偿一百五十万元,就是每辆卡车一万元,三,涉及到这次案件的人,上至董成芳,下至港口工人,都必须严肃处理,我看津市在枪毙了刘张二人之后,监督还是很有问题,我会建议上面到津市整顿整顿,就这三个要求,庄书记看看怎么样?” 他说话的时候,所有人都震怒地看着他。 没错,就是震怒。 他们本以为,就算董成芳违法乱纪了,就算何平安这些干部犯事了,就算津市存在这么多问题,庄文海亲自过问这件事了,处理的时候也要以庄文海的意见为准,哪里轮得到陈晋提意见。 但是没想到陈晋不仅提了意见,还提的是要求,而且是三个要求。 这三个要求里,第一个还勉强说得过去,第二个就过分了,卡车都还给你了,还要津市赔钱?第三更过分,竟然还要整顿津市的干部作风。 怎么说庄文海也是副·国级干部,级别摆在那里,轮得到你一个小小的少将发表意见吗? 庄文海阴沉着脸没有说话,于是吴峰站出来问道:“陈晋同志,这是你的正式意见吗?或者说,这是不是国防科工局的正式意见?” 陈晋认真地点头道:“没错,这是我们国防科工局的正式意见,请津市方面对这三个意见表态。” 他这一点头,庄文海等人也认真起来,开始正视陈晋。 庄文海看到艾振峰没有说话,就知道艾振峰至少是不反对陈晋的这三个要求的,说道:“我们需要研究一下。” “请便。”陈晋淡淡一笑。 于是津市的干部们走上一辆中巴车,准备在车上商量对策。 艾振峰给陈晋使了个眼色,两人走到一边说话。 “陈晋,你小子胆子够大的,庄文海好歹也是副·国级干部,连领导都对他很看重,你放尊重一点,不然一个不尊重上级告到上面,有你的好果子吃。” 艾振峰先给了陈晋一顿批评。 陈晋没有在意,笑道:“庄文海这样的人,只能算是一个官僚,按部就班还行,让他做事业不行,自己手底下的人什么成色都不知道,以后很危险,我这也是提前给他提了个醒。” “什么意思?”艾振峰疑惑地问道。 “我的意思是官场有风险,他对津市的掌控能力太弱,估计是平时高高在上惯了,有些不接地气,董成芳一直很强势,他也没有正确处理董成芳和其他班子成员的平衡,何平安这个GA局长完全听董成芳这个副市长的命令,您觉得正常吗?刘贵一个小学都没有读完的人,当了这么长时间的仓管处处长,巧取豪夺了多少东西?里面有多少是国家财产?这背后有多少问题?”biqubao.com 艾振峰沉默了一会儿道:“你说的这些问题,我也会向领导专门报告,其他人好说,最高检、最高法的人也来了,只是董成芳这个人是胡成虎同志的老部下,要想严肃处理他,恐怕没这么容易。” “胡成虎的老部下,就可以凌驾于法律之上了?我知道安如山同志很廉洁自律,但是其他人呢?他们的亲戚朋友甚至老部下呢?有权有势的人就可以包庇亲戚朋友,公平公正在哪里?” 陈晋的连声质问,让艾振峰也沉默了下来。 陈晋正色道:“这一次,就算是直接面对胡成虎,我也要把董成芳干掉。” 艾振峰叹了一口气道:“陈晋,现在这个时候,我不建议你和胡成虎正面冲突,你应该也知道他现在在组织内的地位,不是这么容易撼动的。” “或许不容易,但应该也不难,只是要让谭润峰同志知道罢了。您想想,刘张二人贪污了多少钱?折算成现在的钱,也就是几十万而已,当然挪用的那些另当别论,就这样那两个人都枪毙了,董成芳贪污了多少?其他的不说,那五十辆卡车就至少一百万了,我就不信他没有其他的问题。” “只是现在你就和胡成虎同志对着干,对我们国防科工局后续的发展会有不利影响啊,胡成虎同志在军中的旧部到处都是,到时候导出给你卡脖子,也是一个麻烦。” 陈晋明白他的意思,知道艾振峰认为自己现在根基还很浅,国防科工局还没有正式成立,研究成果还很少,所以他的筹码还不够,等他把国防科工局建立起来,把战斗机和直升机研发出来,或许就有更多筹码了。 但陈晋是很清醒的,他知道自己的根基不在国防科工局,而在谭润峰同志和安如山同志两个人身上,至少目前以及未来十年内是这样的。 在华夏,掌握了最高权势才能掌握命运,否则一切都是浮云。 没有了谭润峰同志和安如山同志两位的支持,就算他掌握了国防科工局,研发了无数高科技武器,也会一朝丧尽,成为阶下囚,甚至有性命危险。 两人慢慢走回来,隐隐听到中巴车上有人大声说话,可能是发生了争论,艾振峰问道:“陈晋,你真的要津市赔偿那150万元?这可不是一笔小钱。” 陈晋看着他问道:“艾叔,您知道对于一个人来说,什么东西最有切肤之痛?” “什么?你的意思是钱?” 陈晋点头道:“没错,对于任何一个人或者组织来说,金钱上的损失是最有切肤之痛的,庄文海也好,吴峰也好,处理了再多人,对他们来说不过是隔靴搔痒,只有钱才能让他们感觉到损失,当然,对他们来说,个人还没什么影响,也就是在能办的事情因为少了这些钱办不了的时候觉得难受罢了。” “有了这切肤之痛,才能让他们收敛一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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