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卫室里,何平安被押进去的时候,陈晋正在翻看杨新伟写的材料,都是这一百五十辆卡车的下落,以及刘贵以前干过的一些坏事。 里面有一些事情就是涉及到何平安的。 比如一百五十辆卡车里面,就有二十辆是刘贵给了他,还有一些刘贵犯了事,何平安给他擦屁股的事情,涉及到的事情还很恶劣,比如调戏妇女、打架斗殴、交通事故的案子。 本来陈晋还觉得何平安作为高级干部,就算因为董成芳的关系,会对刘贵有一些照顾,但应该不会做下伤天害理的事情,没想到情节竟然这么严重,心里已经给何平安判了死刑。 何平安却不知道陈晋的心理,进来后淡淡道:“陈晋,你是军方的人,应该知道我们董成芳副市长的背景,不要说你一个小小的少将,就是上将,见到我们董市长也是客客气气的,你的卡车我可以答应全部还给你,这样你也没有什么损失,怎么样?” 被带到仓库之后,他回过神来后,心里慢慢安定下来了,意识到作为他本人来说其实是没什么问题的,因为他也是听从董成芳的命令,而董成芳是谁?那是胡成虎同志的得力干将,作为国防部长,军方没有人能给他造成威胁。 所以他心里安定了下来,笃定自己肯定没事。 陈晋看了他一眼道:“何平安,你觉得董成芳这次会没事?” 何平安点头道:“当然,你不知道董市长的能耐。” 陈晋笑了笑,董成芳能在起风的时候掀翻整个津市高层,然后被提拔到外地当省长,说明背景肯定很硬,能耐肯定很大,但这要看什么时候,两年后起风了,安如山同志等人已经没有精力收拾他,但现在可还没到那个时候。 “看来你是不想交待你的问题了?” 何平安哼了一声道:“当然,我没有问题。” “是吗?”陈晋嘲讽地问了一句,拿起杨新伟写的材料念道:“1960年10月17日,刘贵带人在郊区拦住一家交公粮的人,调戏了那家人的女儿,被那家人打了一顿,何平安让警察把那家人抓起来,逼那家的女孩陪了刘贵三天,还把那家人关了半个月才释放。放了没几天,那家的老头子就死了,在看守所的时候被打成重伤了。” “1961年2月9日,刘贵为了杀年猪,抢了海静县xx公社xx大队一头猪,被大队民兵抓起来,何平安亲自带人去xx大队把人救出来,还把人家的民兵给打了。” “1961年4月14日晚上,刘贵喝了酒,回家的时候开车撞死了一个环卫工人……” …… 一连念了五条,何平安已经冷汗直冒了,心中的恐惧越来越厉害,这五条都是关于刘贵的,说得这么清楚,说明刘贵已经招了,他还怎么坚持? 陈晋淡淡问道:“还要我再念下去吗?” 何平安呆住了,没有说话。 陈晋接着道:“何大局长,这里面二十多条,还都是和刘贵有关的,其他的不知道有多少,不过没关系,查一下就知道了。” 何平安想起自己那其他违法乱纪的事情,吓得脑子一个激灵,赶紧大声道:“我坦白,我坦白。” 陈晋心中大喜,手里却扬起那些资料,甩了甩道:“那就给你一次机会,仔细说说吧,不过不要偷奸耍滑,隐瞒犯罪事实,我这里有很多你的资料,有一条对不上,你就罪加一等。” 何平安有气无力地说道:“我知道了,我不会胡说的,刚才你说的那些事情,都是刘贵惹出来的,是董成芳让我去收拾的,都不是我的本意,我一个下属,没办法拒绝上级的命令啊。” “那你就丧尽天良,让一个女孩子去陪刘贵三天吗?那些忠于职守的民兵,也被你抓起来关进了监狱,这个也是董成芳的要求吗?”陈晋一拍桌子怒道。 “是啊是啊,陈晋同志,这些都是董成芳的要求。”何平安立刻点头道。 陈晋被气笑了,怒道:“这些事情,董成芳会亲自给你下命令吗?他堂堂一个副市长,会给你交代怎么处理几个民兵?何平安,你是不是把别人当成傻子了?” 何平安只好解释道:“这,这不是董成芳亲自下命令的,他只是让我妥善处理这件事,但是他的妻子,也就是刘贵的姐姐刘梅同志,要求我好好收拾那几个民兵,因为他们把刘贵打得很惨。” “她是怎么和你说的?” “打电话,她打电话和我说的,我也没有办法,她是董成芳的妻子。” “没有办法?你这叫没有办法?那些民兵在监狱里面就被殴打,导致了两个人成了残疾,失去了劳动能力,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他们一家的顶梁柱倒了,而且因为是你们ga干的,他们都不敢去讨回公道,只能自己扛,家里差点饿死人。” 何平安低头道:“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会这样,我只是按命令办事,如果我不这么做,刘梅肯定会找董成芳告状,肯定没我的好果子吃。” 陈晋没有继续指责他,而是问道:“这么说,刘梅经常干这样的事?” 何平安连忙点头道:“没错,其实董副市长在群众当中的评价还不错,他虽然霸道了一点,但工作能力强,做事雷厉风行,很有魄力,很少人喜欢他,但都觉得他是一个不错的干部,只是他的妻子很贪心,经常借着他的名义捞取好处,还有就是他的小舅子刘贵,整天惹是生非,除了经常叫我去给他善后外,市里其他单位,还有下面几个县都有人经常给他擦屁股。” “市里其他单位有哪些?津市下面的县都有吗?还是那几个特定的几个县?” “市里面的民政局、交通局、法院都有,下面的每个县都有和他熟悉的人,说什么这是他的关系网,都能为他办事。” “你把这些情况都写下来,一个都不能少,如果能帮助上面调查清楚董成芳存在的问题,我会向上面请示给你戴罪立功,减轻处罚。” “一定一定,我全部都写下来。”何平安大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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