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擦擦。”崔虎子看到崔大宝哭了,赶紧拿了一条黑乎乎的毛巾给崔大宝擦眼泪。 崔大宝擦了眼泪后道:“有你这个将军说的这句话,我就算死了也知足了,我那些死去的兄弟也可以瞑目了。” 陈晋和艾振峰互相看了一眼,心里都有些唏嘘。 当年倭国人突破长城杀进来后,可以说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很多人被杀害,也有很多人卑躬屈膝当了顺民,但也有很多人拿起武器,走上了反抗的道路,其中就包括崔大宝等人。 只是长期以来,崔大宝这些人都被当做土匪对待,在赶走倭国人后的几年里,他们也被卷入了混战中,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 陈晋道:“老人家,现在已经是新社会了,人民当家作主,我建议啊,为了让虎子有个好的未来,将来有一个工作,可以娶妻生子,你们还是搬迁到市区里去,要是你们不愿意去呢,我可以安排虎子进我们园区,进保卫部工作,您要是闲不住,我找个单位,您帮忙看一下大门,收发一下信件,包吃包住,还有工资,怎么样?” 崔大宝睁大了眼睛问道:“还有这样的好事?” 陈晋笑道:“新社会了,我们肯定不能看着老百姓受苦,我刚才说的都是建议,最后怎么决定,还是要看你们自己,当然我希望你们能为将来考虑,尤其是虎子的将来考虑,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崔大宝看了看崔虎子,崔虎子点头道:“爷,我听您的。” 崔大宝咧嘴笑了笑,说道:“行,那就听这位小将军的,我希望给虎子谋一个出路,我呢,也不想闲着,你看着给我安排一下,行不?” 陈晋点头笑道:“可以啊,老人家,不过我建议你们还是先搬到延城区住下,政府会安排,虎子这边如果走得开,就先跟着我,要是走不开,就去照顾您,等我们的园区建好了,再把您接过来,您看怎么样?” “要先搬走啊?”崔大宝流露出浓浓的不舍。 陈晋道:“最好先搬走,您看您和虎子住在这里,附近一个人都没有,用水也不方便,以后吃喝都成问题啊。我们园区建设也就半年的时间,半年以后就能搬过去了,到时候什么都方便了。” 崔大宝没有说话。 崔虎子道:“爷,咱们把奶奶的坟也迁走吧?”m.biqubao.com 崔大宝摇了摇头道:“不了,落叶归根,他们还是留在这里,他们也喜欢这里,这里是他们的家,等我死了,你也把我埋在旁边吧。” 崔虎子红着眼低下头。 陈晋问道:“老人家,旁边埋的是您的亲人吗?” 崔大虎点头道:“是我媳妇,还有两个孩子,一个四岁,一个还没出生,GR的倭国人把他们都杀了。” 陈晋和艾振峰都沉默了。 倭国人在华夏犯下的血海深仇,简直是罄竹难书。 “老人家,我们不能忘记过去,但是还是要想想将来,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是吧?”陈晋劝道。 良久,崔大宝点头道:“我老了,没什么好计较的,只要虎子好,我都没关系。” “爷!”崔虎子抱住崔大宝哭了起来。 崔大宝摸了摸崔虎子的头道:“虎子,别哭了,你是个大人了,不能哭。去,把我床底下那个烟盒拿过来。” “嗯。”崔虎子应了一声,去崔大宝房间里拿东西。 陈晋和艾振峰不知道那是什么烟盒,也没有问。 崔大宝自顾自说道:“那一年,也就是打倭国人最后一年,一支倭国人的车队经过这里,向北边去,我们的兄弟知道了以后,还以为是枪炮,就打了一个伏击,那些倭国人很凶悍,我们死伤过半,才打死了这三十几个倭国人,三辆大卡车都打开来看了,才发现既不是枪炮,也不是金银珠宝,就是一些书,本来我们都想扔了,秀才和我们说,这些书很重要,绝对不能就这么丢了,所以找了个地方埋起来。” “后来秀才被你们打伤了,临死前告诉我,一定不要忘记了埋起来的那些东西,那些东西对我们华夏很重要,我也不知道那些书有什么重要的,但是他说尤其是那几个箱子,绝对不能丢。” “是怎么样的箱子?”陈晋问道。 崔大宝比划了一下道:“就是这么大的,四四方方的铁皮箱子,里面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也不重。” 这时崔虎子拿着一个已经生锈的铁皮烟盒走了进来,递给了崔大宝。 崔大宝打开烟盒,掏出一张已经发黄的纸,打开来后,陈晋看到上面就是简单的几条线路,还有一个点,就这么看还真的不知道说的是什么。 崔大宝道:“这就是埋那些书的地方。” 陈晋皱着眉头道:“这,也看不出是哪里啊?” 崔大宝笑道:“哈哈,你们当然看不出来,这是秀才画的,他仔细和我说了我才记得,那地方得我带你们去,其他人谁去都找不到。” 说完他抬起头看着陈晋和艾振峰道:“因为其他记得的人都被你们打死了。” 艾振峰脸色一变。 陈晋道:“老人家,那时候是战争年代,大家各为其主,你们有人死在我们手里,我们何尝没有同志死在你们手里呢?是不是?但是我们不能忘记大家都是华夏人,有外地入侵的时候,肯定要团结起来,一致对外,对不对?” 崔大宝垂着头没有说话。 崔虎子道:“你们眼里的土匪,是我爷的生死兄弟,他们或许不是好人,但是他们对得起这个国家了。” 过了几分钟,崔大宝抬起头道:“小伙子你说得对,大家各为其主,生死有命,要是报仇的话,大家都有报不完的仇,那不是没完没了了?” 陈晋点头道:“是这么个道理,老人家,现在和平了,我们还是好好工作,好好生活,把自己的日子过好了,过红火了,就是对自己负责,也是对国家负责。” 崔大宝指着陈晋道:“你这个小伙子嘴巴真厉害,说话一套一套的,比我们的秀才还厉害。” “老人家,我听你好几次提到秀才,这个秀才是个怎么样的人?”陈晋问道。 “秀才啊,他是个读书人,那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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