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延城区后,景色渐渐荒凉起来了,空气也渐渐干旱,慢慢地有大漠苍茫的感觉。 艾振峰看着窗外的景色叹了一口气道:“这里更加荒凉了,有气候的关系,也有人为的因素,照这么下去,沙漠会逼近京城了。” 陈晋道:“艾叔不用担心,有我们的园区在,这里很快会恢复生态环境的。” 艾振峰问道:“你那个植树的计划靠不靠谱啊?在沙漠里种树,历来成活率很低,你要想在这里种出一大片树林,难度简直堪比上天。” 陈晋笑了笑道:“上天的事情,s国的人已经完成了,说明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我这种树的计划,也是可行的,如果没有了这些树,我们的园区就算建成了,也会淹没在沙漠里,我怎么可能做这种没把握的事?” “你心里有数就好。”艾振峰这些天也累坏了,加上对陈晋的信任,干脆不去问陈晋到底怎么样种树了。 离开延城区几公里后,路况就很差了,车子走的很慢,不过有京城的工作人员在前面带路,所以也没有迷路。 一个小时后,陈晋等人来到了一座山前。 这座山的海拔不是很高,估计也就三百米左右,但是颇为陡峭,山脚下有一座破败的寨门,只剩下半个风字,其他字都已经不见了踪影。 从山下往山上看去,可以看到山坡上错落着一些低矮的土房子,还有山上已经残破的城墙和垛口,显示这里曾经的军事用途。 下了车后,京城市政府安排的工作人员,是一名科长,名字叫黎大柱,名字很粗犷大气,但真人却很斯文,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三十多岁的年纪。 “陈局长,艾局长,我们已经到了清风寨了。”黎大柱来到两人面前说道。 陈晋先探查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果然在半山腰的房子前面,探查到两个人,一个是老年人,已经有些佝偻,另一个是少年,身材很高很瘦,两人都端着一个碗,好像还在吃饭,蹲坐在房子前面的路边,也在注视着山下。 陈晋点头道:“走,我们上去吧,对了,把那些东西带上。” “是。” 沙蟒应了一声,带着两个战士每人拿了一些东西,主要是米面、食用油和一脚猪肉。 沿着上山的小路慢慢走上去,小路弯弯曲曲的,到了要左转的时候,却发现那个高个少年已经站在了路边,手里端着一把步枪,还是三八大盖。 “站住,你们走,我爷不想见你们。”少年大声呵斥道。 沙蟒赶紧挡在陈晋和艾振峰面前。 黎大柱喝道:“崔虎子,赶紧把枪放下,这几位是部队来的领导,他们就是来你们家慰问的,你看,我们还带了粮食和猪肉。” 崔虎子摇头道:“我爷说了,你们都是坏蛋,根本不能信,快滚,我们不会搬走的,就算是死,也要死在这里。” 黎大柱大声道:“崔虎子,你让开,我要和你爷爷崔大宝说,现在这里要开发了,你们也可以搬到市区生活了,你还可以进工厂当工人,赚钱养活你爷爷了,你们留在这里干什么?” 崔虎子摇头道:“不行,你们快走,我们不稀罕当工人,也不稀罕你们带来的东西。”他说话的时候虽然很大声,但是眼睛却还是看着那一脚猪肉,看来并不是真的不稀罕。 陈晋在黎大柱和崔虎子说话的时候,认真探查了一下这座山,才发现崔大宝房子旁边有一座土堆,也没有立碑,但是陈晋探查后发现这其实是一座坟墓,里面的棺木已经腐朽,但是还是可以分辨出里面有一大一小两具尸骨,不,是三具,因为大的尸骨腹部的位置上还有一具胎儿的尸骨,因为太小,如果不是陈晋认真探查,还真的发现不了。 这或许就是崔大宝不愿意离开的原因吧。 面对崔虎子的枪口,其他人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黎大柱一直苦口婆心地劝说,但是没有什么效果。 陈晋对崔虎子道:“崔虎子,你爷爷有没有说过,他要在这里守着什么人?” “你怎么知道?”崔虎子吃惊地问道。 陈晋笑了笑道:“我猜的,我知道,你爷爷放不下这里的人,这里的一切,你帮我转告你爷爷,逝去的已经成为了过去,未来才是值得期待的,就这句话,我在这里等你五分钟,如果五分钟内你爷爷不让我们过去,那我们就走了。” 崔虎子犹豫了一下,突然转身跑回家里去了。 黎大柱想带人往前走,被陈晋拉住了,说道:“我们就在这里等着。” 黎大柱只好作罢。 艾振峰问道:“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陈晋道:“崔大宝看起来五十来岁,年纪也不算小了,他不愿意离开,应该是舍不得这里,所谓故土难离,但不是说对这个地方有多眷恋,而是因为这里有他舍不得的人。” 黎大柱疑惑地道:“陈局长,但是这里已经没有其他人了啊,其他人都愿意搬走了。” 实际上京城市政府为了这次的搬迁,已经算是很尽力了,这个清风寨虽然人数不多,但涉及到的壮劳力却不少,延城区政府要给他们安排房子,安排工作,也是一笔不小的支出,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陈晋摇头道:“不是活人,而是死去的家人。” “死去的家人?”黎大柱问道:“陈局长,您怎么知道的?” 陈晋当然不能说自己有芯片雷达会探查吧?所以指了指房子边上的土堆道:“你们看那个土堆,是不是一座坟墓?” 众人远远看上去,觉得像是一个坟墓,但不是完全确定。 陈晋接着道:“你们看土堆上寸草不生,周围也很光滑,说明经常有人打理,又在崔大宝房子旁边,旁边还有一把椅子,我估计这里埋的是崔大宝的至爱亲人,崔大宝天天坐在旁边,这是另一种陪伴。” 众人面面相觑,觉得陈晋说的有点道理。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之前京城市政府派来的工作人员硬要逼着崔大宝搬走,工作态度和方向都有问题,被拒绝也是正常的。 “那怎么办?怎么才能让崔大宝搬走呢?”黎大柱苦着脸问道。 陈晋道:“我刚才那句话,就是要告诉崔大宝,已经死去的亲人已经没有办法挽回,但是崔虎子年纪还小,如果继续呆在这里,等他死了,崔虎子怎么办?最好的办法还是搬到市区去。” “那崔大宝会听吗?”黎大柱问道。 陈晋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希望他听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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