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反了你了!”吕健已经被气得语无伦次了。 他本就不是什么心胸宽广的人,之所以能够在那些有权有势的客人们面前慈眉善目,卑躬屈膝,只是因为惹不起背后真正的权势。 因为他也明白,虽然自己可以拉虎皮扯大旗,但是一旦真正动到了不该动的人,他那点儿“人脉”根本不会保护他,甚至会第一时间切割关系。 但是人性就是如此,被几个店员奉承着,而且往来的客人哪怕是贵女,也碍于脸面教养,不会为难一个小小掌柜,便让吕掌柜渐渐忘乎所以,变得飘飘然起来。 再加上这一段时间,看着一帮富贵中人为了一瓶吃食大打出手,吕掌柜就产生了一种莫名的优越感,看着那些人的丑态,好像自己可以超然众人之外,全然忘记,归根结底,他只是个“分店掌柜”,这货物,甚至店铺本身都不是为他所有的。 所以现在,一个看上去衣着平平无奇,而且年纪轻轻的小丫头,竟然对他如此出言不逊,长时间没有受到过如此“委屈”的吕掌柜自然是受不住,忍不住扬声道:“去,给我把这两个小丫头轰出去!” 吕掌柜这一嗓子是冲着旁边那小伙计说的。 说是“小”伙计,只不过是因为相比于吕掌柜这三四十岁的样子,看上去更加年轻一些。 不过大概是因为要雇佣肯吃苦能干活儿的,这伙计其实有把子力气,而且身材虽然不算魁梧,也算是精壮小伙子。 方才这伙计因为下意识忽略的掌柜的话,已经十分懊恼了,这下子见掌柜的有吩咐,自然是打起精神,粗声粗气地来驱赶苏青鸾和瑶光。 苏青鸾从方才自己开始呛声吕掌柜的时候,就已经不动声色地开始往瑶光的方向缓缓移动——她知道在武力上自己只是菜鸡,虽然开嘲讽,但是不能把自己搭进去。 而虽然她还没有直接见识过瑶光的身手,但她却相信沐行之的筛选标准——一般人等应该还不足以入得了这位的法眼。 所以开嘲讽之后,见对方要暴走,苏青鸾立刻开了闪避回到安全区——特指瑶光身后。 所以当那伙计冲着两人过来的时候,苏青鸾一个后撤,避开了对方的正面“攻击”。而瑶光就在这个时候动了——虽然动的只有腿。 苏青鸾甚至都没有看见她怎么出的腿,只感觉一道淡蓝色的影子闪过,瑶光已经收了腿放了下去,而一瞬间之前还有些气势汹汹的伙计,这时候已经飞了出去。 飞了……出去…… 更让苏青鸾惊讶的是,瑶光是坐着的,这样的姿势想要发力必然更加困难。但即便如此,她依旧让对方飞出去了少说三米开外。 好歹那也是百十多斤的大男人吧! 苏青鸾在心中啧啧称赞:瑶光,好牛啊!而且很显然,只这一脚就能看出,单论武艺,瑶光是完全碾压柳芸娘级别的。 一瞬间苏青鸾动了挖墙脚的心思,不过这种很显然不太现实,所以苏青鸾琢磨着,要不要让柳芸娘找个机会来偷个师什么的。 正在思路跑偏的时候,那边一声巨响把苏青鸾的思绪又拉了回来。她扭头望过去,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瑶光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而吕掌柜……吕掌柜脑袋被卡在椅子下面了! 而且因为椅子左右有两个横梁比较低矮,正好能让一个人趴在下面却丝毫动弹不得,而瑶光的脚力通过方才一下子踹飞一个成年人就可见一斑,所以即便掌柜的拼命挣扎,椅子仍然牢牢地卡住他,让他丝毫不能挣脱。 这时候,门外原本负责发牌子的小伙计和后面负责洒扫的人估计也是听到了前厅的动静,所以一个从后院走了进来,一个在门口拼命敲门。 苏青鸾倒是不担心后面那位洒扫的老伯——毕竟他自己连走路都颤颤巍巍,看到前面店铺里面的状况,吓得连滚带爬躲了起来,没有神什么威胁。 不过外面那敲门的要处理一下。 于是她先问之前被瑶光一脚踹飞的伙计:“你们这儿有麻绳吗?” 这时候这位伙计一号也不趾高气扬了,哭丧着脸说道:“姑奶奶,我们店里面值钱的东西都在那边儿,您想要请便,不要伤了我们家掌柜……” 苏青鸾冷笑:“我在这儿修理黑心商人,清理门户,作甚要钱?真拿了钱我还能讲明白么?”当然,其实是能讲明白的,毕竟整个店里面的财物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都是属于苏青鸾的,毕竟即便是谢家也不过是“经销代理”而已,而苏青鸾才是真正的“拥有者”。 伙计一号没有留心她话里面“清理门户”四个字意味着什么,但是掌柜的经过一段时间挣扎,现在已经耗尽体力安静了下来,这时候听到了苏青鸾的话,却不知为何,心中闪过一丝不安。 苏青鸾和瑶光合力把吕掌柜捆到了椅子上,让伙计一号去开门。 这时候伙计一号哪里还敢不从?连忙苦着脸去把门栓。 门栓一开,外面的人就冲了进来,正是方才负责发牌子的伙计二号,还有在旁边负责收钱的伙计三号。 两人都不是什么老眼昏花的人,一看到被五花大绑的掌柜,其中一人立刻转身就跑:“来人啊,遭贼了啊!” 瑶光看向苏青鸾:“要追么?” 苏青鸾耸耸肩:“我本来也是想让官兵来一趟,研究一下这件事怎么办的,虽然方式方法不一样,但是好歹也算‘报官’了不是?” 伙计一号见这两人不仅完全不慌不忙,甚至一个个还老神在在地像是商量“今天去哪儿遛弯儿”一般说话,陷入了迷茫:现在的抢匪都这么嚣张了吗? 既然有人“报官”,而且这还是皇城根儿下面,自然有官兵前来问询。 苏青鸾倒是在街道上看过巡城的官兵,不过距离比较远,离近了相互比较一下,还是觉得上辈子的兵哥哥比较帅——毕竟人家入伍都是有体检筛查的。 领队的那人走到苏青鸾和瑶光面前,厉声呵斥道:“有人报官,你二人在人家的铺子里行凶作恶,是否有这回事?” 苏青鸾十分无辜:“人家的店铺?这明明是我自己的店铺啊,我在自己店铺里面正想要把两头吃的管事绑了送官,怎么反而是我们在行凶作恶?”苏青鸾指了指自己的脸,“我们可是长着良民的脸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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