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苏青鸾也明白接下来的事情不是自己和瑶光这样的“外人”能够过问的了。 苏青鸾到了“苏记”的门口的时候,大门口已经排了长长的队伍。 可是苏青鸾方才在马车路过门口驶向队伍尾巴的时候,发现店内其实没有新品上市。倒是店面里面的伙计正在分发号码牌。 苏青鸾不明所以,转身看向严敏:“请问那号码牌是什么意思?” “用来抢果子酱的。” “果子酱?”苏青鸾挑眉。 “苏娘子初来乍到,怕不明白其中关节,”严敏看向苏青鸾,解释道,“这镂空的金丝楠木号牌要二十两金一块,一共十块,有这样的号牌定然能够得一套新上的果子酱;红木号牌要五两金一块,这样的号牌有三十块,有时候前面那十个金丝楠木牌子的人家若是一家拿了三四套,可能就有后面红木号牌抢不到的情况,但是比较少。” 严娘子说到这里,还仔细同苏青鸾解释,毕竟虽然很多家都是派婢女来采买,不过能做这种活计的都是贴身婢女或者是管家娘子,都城的社交圈子就那么大,谁家的贴身婢女也都是有数的。 这样一来,谁家每天买了多少果子酱,只要有心打听,都能够知道。 如果一次买了太多套,偏又不是那种逢年过节或者家里长辈的寿辰,不需要大操大办,这样一来若是买了太多,难免遭人笑话——果子酱再怎么好味道,毕竟只是吃食。如果太过贪嘴,难保留下个“嘴馋”的名声,对于任何女眷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情。 当然,奇葩哪里都有,也不是没有那种为了一口吃食,完全不顾及自己名声,随便让人讲究的人。 不过大概是觉得背后讲究别人也是有失礼仪的事情,严敏并没有说出那些具体“不顾及自己名声”的人到底有哪些。 苏青鸾也不是真的对这些家长里短感兴趣,所以也就没有接着问。至于瑶光,苏青鸾目前为止还没有看到她对任何除却吃饭睡觉之外的事情感兴趣,所以她基本上一直都充当背景板。 明明是长相颇为清丽,仔细一看也是个美人,但是偏偏瑶光若是想,却能够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甚至严敏从马车上被夏莺扶下来之后,一瞬间认为瑶光走丢了。 苏青鸾心说这难道是暗卫的“训练成果”之一?想要等到回去问一问瑶光。 不过眼下,有另外一件事更加吸引苏青鸾。她悄声凑到严敏身边问道:“可是我看这些人,来排队拿的牌子,既不是金丝楠木,也不是红木的啊?”苏青鸾自然是不认识什么金丝楠木,不过红木她却是认得的。 不过眼前这些人拿着的不过是一模一样的木板号码牌,而且金丝楠木就算是她没见过,也知道非常昂贵。而昂贵的木头都是有廉价木材不能比拟的质感。。 但是眼前这些人的木牌,肉眼可见的廉价,而且苏青鸾看到他们支付的价格是一两金。 苏青鸾看向严敏:“你要自己去排队么?”此时此刻她们已经下了马车,车夫去把马车停到另外专门停靠马车的地方。 严敏却笑着摇摇头:“我让夏莺去了,不过这一次来得晚了,没有来得及赶上红木号码牌,只能碰碰运气,先拿一块榉木牌了。” “怎么,榉木牌子又有什么说法?”苏青鸾带着瑶光同严敏缓缓在街道另外一侧比较阴凉的位置问道。 “红木虽然偶尔有拿不到果子酱的时候,不过到底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很少会把事情做绝,所以通常也会至少能挑到一套或者一罐果子酱——当然,都是金丝楠木牌子挑剩下的,未必是自己最中意的那一款。但是榉木牌子就不同了。” 说着,严敏叹了口气:“这个牌子的,能轮上的果子酱也不过是零星那么几瓶,所以十有八九抢了牌子,也抢不到果子酱。” 苏青鸾挑眉:“可是我看这拿榉木牌子的也不少呢!”虽然不至于“烂大街”的程度,但是苏青鸾打眼望去,百八十人总还是有的。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谁让苏记每一次的果子酱的确是美味,即便是有替代品,也终究逊色三分呢?”说到这里,严敏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店里面规定,若是不抢那木牌,连买果子酱的资格都没有。”biqubao.com 苏青鸾听到严敏的前面一半话的时候,还有些小臭美,毕竟她可是果子酱配方的完全发明者,果子酱的成品也是由她带领着员工们一起努力出来的成果。 自己的心血得到了别人的真心称赞,而且对方不知道自己和“苏记”的关系,所以这种夸赞必然是没有添加任何水分的。 然而还没有等到苏青鸾臭美够,严敏后半部分的话就让她气不打一处来,于是她立刻冷声道:“我怎么没听说过有必须买木牌的狗屁规矩?” 苏青鸾的反应实在是太过奇怪,让严敏抬头看了她一眼。这时候瑶光走上前来轻轻拍拍苏青鸾的肩膀:“表嫂,不要那么生气,好歹若是去买果子酱,这一两金应该可以抵扣价钱吧?” 被瑶光这般一打断,苏青鸾也恢复了冷静,心中暗暗说道:也许有隐情呢?她千万不能自乱阵脚。 这么想着,苏青鸾也看向严敏。 瑶光这么推测,十分符合常理——毕竟即便是最便宜的榉木牌子,也要一两金呢。虽然在富贵人家遍地的都城,对于高门大户一两金实在不够看,但是公平来说,这个价钱可不算是小数目。 即便是大户人家,大丫头的月钱也不过一两二两银子,这一两金就顶她们大半年的工钱了。 而这都算是“高薪”职业。更多的人一年到头也不过能赚取三五两银子——毕竟绝大多数人家还是老百姓。 不曾想,苏青鸾和瑶光还是低估了黑心商人的无耻程度,严敏在两人的目光下摇摇头:“无论自己能不能最终买到果子酱,或者是不是心仪的那一款,这购买牌子的钱算是‘订金’,金丝楠木和红木的牌子要回收,榉木的不要——那东西本就没有几个钱。” 毕竟,榉木都是寻常百姓家中常见的家具材料,不可能太过昂贵。 苏青鸾和瑶光闻言倒吸一口冷气:这也太黑了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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